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坐落在黑土荒原深处,周围环绕着一圈简陋的土墙,墙上刻着简单的防御阵纹,正是黑土宗的驻地。陈砚心中一动,连忙操控飞剑下降高度,落在距离黑土宗数里外的一片枯树林中,隐藏身形。
他收敛气息,探出神识,朝着黑土宗驻地蔓延而去。神识扫过,他发现黑土宗驻地内一片混乱,不少修士在来回奔走,神色慌张,显然已经得知了鼎剑阁覆灭的消息。宗门内大约有五十名修士,大多是炼气初期与中期,只有三名筑基期修士,应该是黑土宗的核心长老。驻地中央有一座简陋的大殿,周围分布着数十间房屋,还有几处灵石矿坑与灵材种植园。
陈砚正要用神识仔细探查着黑土宗的每一个角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御剑飞行的破空声。陈砚心中一凛,连忙收敛气息,躲到一棵枯树后面,探出头望去。只见五道身影朝着黑土宗方向飞来,为首的是两名铁枪门弟子,修为皆为筑基初期,身后跟着三名金刀门弟子,手中拿着悬赏令,显然是前来搜捕鼎剑阁逃犯的。
“那就是黑土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一名金刀门弟子嗤笑道。
为首的铁枪门弟子面色沉凝,扫了眼黑土宗墙上的防御阵纹,沉声道:“别大意,鼎剑阁的人最擅隐匿,说不定就藏在里面。咱们分开搜,我带一名金刀门兄弟进宗探查,你们两个在外围巡查,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讯,不可擅自逞强。”说罢,他指了指身旁一名身材瘦小的金刀门弟子,两人率先朝着黑土宗山门落去,其余三人则分散开来,在驻地外围低空盘旋巡查。
陈砚躲在枯树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铁剑,心中快速盘算。他本想等这队人离开后再动手,可看这架势,进宗的两人必然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双方激战,难免会引来更多追兵。不如静观其变,借黑土宗与搜捕队的手互相消耗,自己再坐收渔利。念头既定,他便将身形彻底藏在枯树阴影中,只留一丝神识锁定着黑土宗山门的动静。
黑土宗山门处,两名守门的炼气修士早已看到来人,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阻拦:“来……来者何人?我黑土宗与诸位无冤无仇,还请绕道而行!”
为首的铁枪门弟子冷哼一声,筑基初期的灵力骤然爆发,无形的气浪将两名守门修士震得后退数步,撞在土墙上喷出一口鲜血。“少废话!我们是铁枪门与金刀门的人,奉命搜捕鼎剑阁残孽,立刻打开山门,否则别怪我们踏平你这黑土宗!”他手中铁枪在地面一顿,“铛”的一声闷响,枪尖迸出几点火星,威慑之意十足。
山门内,一道身影快步走出,正是黑土宗的两名筑基初期长老之一,名叫石夯。他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身上穿着黑色道袍,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中带着浓郁的土系气息。石夯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笑容,搓着手道:“原来是铁枪门的道友,失敬失敬。我黑土宗就是个小势力,怎敢藏鼎剑阁的人?道友要搜便搜,只是宗门内杂乱,还请道友手下留情。”
那名铁枪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审视,扫了石夯一眼,见他态度恭敬,心中的警惕便松了几分。“少废话,带我们进去搜,若敢耍花样,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便带着那名金刀门弟子跟着石夯走进山门,丝毫没有察觉石夯转身时,眼底闪过的冷厉杀意。
石夯故意将两人引向驻地西侧的灵材种植园,一路上不断抱怨鼎剑阁覆灭后,黑土宗没了靠山,日子难以为继,言语间满是怯懦。那名金刀门弟子本就心浮气躁,见四处都是低矮的药圃,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更是不耐烦道:“快点搜!搜完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别在这浪费时间!”
就在两人走到种植园深处,被一片高大的枯灵藤遮挡视线时,石夯猛地转身,双手拿出一对石锤同时催动灵力,土黄色的灵光暴涨,两道粗壮的土刺突然从地面钻出,直刺两人小腹!“动手!”石夯低喝一声,声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枯灵藤后窜出,正是黑土宗的另一名筑基初期长老石墩,他手持一柄石斧,周身土系灵力凝聚成厚重的土甲,朝着那名铁枪门弟子猛劈而去。
变故突生,那名铁枪门弟子反应极快,手中铁枪横挡胸前,灵力灌注之下,枪身泛起一层灰光。“铛!”石斧劈在枪身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后退数步,却也避开了身下的土刺。而那名金刀门弟子修为低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土刺刺穿小腹,惨叫一声,体内灵力瞬间溃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找死!”铁枪门弟子又惊又怒,没想到这黑土宗竟真的藏了鼎剑阁的人,还敢主动动手。他手中铁枪一抖,枪尖泛起凛冽的寒芒,朝着石夯刺去,枪影如龙,带着破空之声。黑土宗两人对视一眼,丝毫不惧,石夯石锤挥舞,不断格挡铁枪的攻击,石墩则绕到侧面,催动土系法术,地面不断隆起土包,试图限制对方的移动。
黑土宗修士常年与泥土打交道,最擅近战与土系防御,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那名铁枪门弟子僵持不下。但铁枪门弟子的枪法更为精妙,灵力也稍胜一筹,激战十余回合后,石夯肩头被枪尖划破,鲜血喷涌而出,石墩的土甲也被枪影击碎,露出底下的伤痕。
“撑住!”石夯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土系灵力疯狂涌动,地面骤然开裂,数道手臂粗的土链从裂缝中飞出,缠住那名铁枪门弟子的四肢。铁枪门弟子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力想要挣脱,却发现土链越收越紧,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石墩抓住机会,石斧高高举起,灌注全身灵力,朝着对方头颅猛劈而下!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铁枪门弟子的头颅被生生劈下,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惊愕。解决掉两人后,石夯与石墩不敢耽搁,立刻动手清理现场,石墩挥手间召来泥土,将两具尸体掩埋,石夯则运转土系法术,抹去地面的血迹与灵力波动,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此时,驻地外围巡查的两名金刀门弟子与一名铁枪门弟子也察觉到了异常。方才种植园方向传来的惨叫虽短暂,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再加上迟迟不见同伴出来,心中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不好,师兄他们出事了!”那名铁枪门弟子面色一变,立刻招呼两名金刀门弟子,“快,进去看看!”
三人刚要朝着山门飞去,一道青色剑光突然从黑土宗大殿后方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刺那名铁枪门弟子。剑光凌厉,带着鼎剑阁特有的剑势,正是鼎剑阁阁主的秦川弟子筑基后期的苏剑鸣。他虽身受重伤,却依旧战力惊人,手中上品灵器长剑灌注灵力后,剑光暴涨数尺,威力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攻击。
那名铁枪门弟子心中一惊,连忙操控飞剑想要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青色剑光穿透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血珠。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一软,从飞剑上坠落,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的两名金刀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催动飞剑,想要朝着鼎剑仙城的方向逃跑,口中还不忘尖叫:“黑土宗藏了鼎剑阁的人!快传讯给宗门!”
苏剑鸣眼神冰冷,根本不给两人传讯的机会。他手腕一抖,青色剑光再次飞出,化作两道剑影,朝着两名金刀门弟子追去。两名金刀门弟子修为低微,御剑速度本就不快,哪里逃得过上品灵器的追杀。不过数息时间,两道剑影便穿透他们的后心,两人惨叫着坠落,尸体摔在荒原的黑土上,很快便被泥土浸染。
解决掉所有搜捕弟子后,苏剑鸣身形一晃,踉跄着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连续出手,消耗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额头冒汗。石夯与石墩快步赶来,扶住苏剑鸣,石夯沉声道:“苏小友,你怎么样?”
苏剑鸣摇了摇头,强忍着剧痛道:“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大。方才的打斗必然会引来附近的追兵,我们必须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苏小友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者缓步走来,他身材佝偻,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手中拄着一根玄铁拐杖,周身散发着沉稳厚重的筑基后期灵力波动,正是黑土宗的太上长老,石老。石老的脸色并不好看,眉头紧紧锁着,沉声道:“铁枪门与金刀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赶来,我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