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不再多做停留,再次对着老者拱了拱手,便转身朝着传法峰内部走去,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心中却对这位灰衣老者多了几分忌惮与好奇,暗暗将这位老者的模样记在心中,告诫自己日后若是再遇到,务必更加恭敬,不可有丝毫怠慢。
走进传法峰,山间的灵气愈发温润浓郁,比山门口又胜了一筹,吸入一口,便觉得周身经脉微微舒展,心中的疲惫也缓解了几分。沿途的建筑大多古朴简洁,多为青砖灰瓦,没有紫霞峰的富丽堂皇,却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不时能看到身着灰色道袍的弟子,手里捧着玉简,步履匆匆,神色肃穆,或是前往藏经阁,或是前往悟法殿,或是前往考核堂。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阁楼,阁楼通体由青色玉石砌成,高达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古朴庄严的气息。阁楼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上刻着“藏经阁”三个金色的古字。
走进阁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楼的景象,一楼的空间极为宽敞,摆放着一排排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玉简与古籍,大多是黄阶与玄阶的功法、术法、丹方等基础典籍,几位外门弟子与内门普通弟子正坐在书架旁的石桌前,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典籍,神色专注,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其他人。
陈砚没有停留,沿着楼梯缓缓走上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一些,灵气也更加浓郁,书架上摆放的大多是地阶功法与一些较为珍贵的丹方、器谱,借阅的弟子也少了许多,大多是内门精英弟子,个个神色肃穆,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典籍。陈砚依旧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前往三楼。
三楼的楼梯尽头,设有一道淡淡的光幕,光幕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这是藏经阁的防护阵法,只有拥有进入三楼资格的弟子,才能凭借令牌穿过光幕。陈砚掏出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轻轻按在光幕上,令牌上的灵光与光幕上的灵光交融在一起,光幕瞬间泛起一阵涟漪,缓缓打开了一道缺口。
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与紧张,迈步穿过光幕,走进了藏经阁三楼。
三楼的空间并不算大,约莫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布局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排排巨大的乌木书架,整齐地排列在阁楼内。乌木书架质地坚硬,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乌木清香,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玉简与古籍,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古朴气息,显然都是极为珍贵的高阶典籍。阁楼的中央,摆放着几张石桌与石凳,石桌与石凳都是由青玄石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可供弟子在此翻阅典籍、打坐休整。
此刻,三楼之内,只有寥寥几位身着锦色道袍的核心弟子,还有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执事,正坐在阁楼的角落,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神色专注地翻阅着。几位核心弟子都坐在石桌前,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典籍,偶尔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没有人说话,整个阁楼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翻动典籍的轻响,透着一股肃穆而静谧的氛围。
陈砚只是远远地对着执事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向书架。
他此次前来,核心目的便是四件事:探寻半幅秘境地图的相关线索、寻找五行灵力融合之法、研读前辈突破金丹的手札、弄清那枚神秘种子的来历与用途。三楼书架分类极为细致,每排书架都挂着木牌标注类别,省去了他不少搜寻功夫,陈砚定了定神,便一头扎进了典籍之中,这一待,便是整整半个月。
半月间,晨钟暮鼓交替十五次,陈砚几乎断绝了所有杂念,终日沉浸在玉简与古籍的世界里。从“上古秘境”到“五行融合”,从“金丹手札”到“灵根灵草”,逐类逐册梳理,不遗漏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期间,有核心弟子来来去去,他始终端坐石桌前,垂眸翻阅,未曾与人交谈半句,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阁楼的一道影子,低调得近乎透明。
半个月后,陈砚终于收起了手中最后一枚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叩石桌,开始静静总结这半月来的收获与所得,所有查阅过的信息在神识中缓缓流淌、梳理整合,渐渐变得清晰明了。
关于那半幅秘境地图,他翻阅了所有相关的上古秘境典籍,无论是已被探索的青冥秘境、黄沙秘境,还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上古遗迹,都未曾找到与手中地图相似的地形、阵纹印记,甚至没有一句零星的相关记载。陈砚心中虽有失望,却也并未气馁,他已然断定,这幅地图所指向的秘境极为隐秘,绝非紫霞宗藏经阁的典籍所能涵盖,唯有找到另一半地图,方能探寻其中奥秘。
五行融合之法的探寻,远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标注“五行融合”的书架本就典籍稀少,大多记载的只是双系、三系灵力的简单融合之法,利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勉强结合,无法实现五种灵力的真正归一。直到他在书架角落找到一枚残破玉简,才终于有了一丝收获——玉简上残留着零星文字,提及“五行混沌归一总纲”,言明唯有身具五灵根者,寻得此总纲,方能将五行灵力真正融为一体,铸五行道胎、演化五行真元,突破金丹时可凝出五行金丹。只是玉简残破,后续内容无法辨认,也未提及总纲的下落,即便如此,这零星的信息,也让陈砚坚定了继续探寻的决心,打算日后慢慢琢磨,探寻更多线索。
研读金丹手札的收获,却是最为丰厚的。这半月来,他翻阅了上百本金丹手札,涵盖金、木、水、火、土五脉及杂灵根修士的突破经历,对突破金丹的过程,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他不仅学到了炼化结丹材料本源、借助丹药阵法缓解天地威压、服用紫府澄心丹打磨道心等实用技巧,更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体内五种真元仅能形成简单的五行循环,若贸然突破,只能选择其中一种真元凝结金丹,五行同修的优势将彻底消失,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而那枚神秘种子的来历,也在最后几日有了答案。他在书架顶层找到一本上古灵纸书写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宝种”的灵根,其模样、特性与他手中的种子一模一样。古籍言明,宝种蕴含五行本源之力,筑基修士无法滋养,唯有金丹期及以上修士以本命精血温养,方能生根发芽,是修士本命法宝的最好选择。得知真相的陈砚又惊又喜,虽眼下无法发挥其效用,却也将其视作日后突破金丹、炼制本命法宝的重要依仗,重新设下严密禁制,妥善珍藏。
梳理完所有收获,陈砚缓缓睁开双眼。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体内真元已然恢复,经脉的痛感也基本消散,神识也因长期沉浸典籍、反复淬炼,变得愈发凝练。就在这时,阁楼的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几位核心弟子借阅完典籍,低声道别后缓缓离去,打破了阁楼长久的静谧。
藏经阁三楼的静谧被核心弟子离去的脚步声打破,那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楼梯拐角,阁楼内又恢复了先前的肃穆,只剩窗外山风掠过檐角的轻响,夹杂着乌木书架散发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陈砚鼻尖。
陈砚缓缓站起身,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半月来,他几乎断绝了所有外事,终日埋首于玉简古籍之中,神识反复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之间,虽凝练了不少,却也耗损颇巨,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也泛起一丝淡淡的青黑。
这半月,虽未能寻得秘境地图的线索,却也弄清了神秘种子的来历,更对五行融合之法有了一丝眉目,尤其是那残破玉简上提及的“五行混沌归一总纲”,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微光,让他在五灵根修炼的迷茫中,找到了一丝前行的方向。
他抬步朝着阁楼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光幕边缘,伸手去掏内门弟子令牌的瞬间,一道低沉而肃穆的声音,从阁楼角落传来,打破了他离去的节奏:“陈砚师弟留步。”
陈砚的身形骤然一顿,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那身着灰色道袍的执事,已然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正缓缓站起身。
这灰衣执事,半月来一直坐在阁楼角落,终日埋首于古籍之中,沉默寡言,陈砚虽未曾与他有过半分交谈,却也早已将他的模样记在心中——面容清癯,下颌处有几缕稀疏的胡须,眼角的皱纹很深,灵力波动不算强烈,约莫在筑基后期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