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拿着,你便拿着。”陈砚抬手将玄石蛊甲推到阿竹面前,“秘境试炼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玄瘴蛛群居而生、腐骨蛊隐蔽性极强,皆是致命凶虫,你仅有青鸾蛊与低阶控蛊术,根本不足以应对。这件玄石蛊甲,对你而言,极为重要,而且,唯有你全身而退,才有机会获取破禁蛊虫卵,这对你我而言,都是双赢之事。”
阿竹闻言,知晓陈砚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也明白这件玄石蛊甲对此次秘境试炼的重要性。若是没有这件上品防御法器,他在秘境之中怕是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寻找破禁蛊虫卵。他眼中泛起一丝暖意,眼眶微微发热,不再推辞,连忙上前拿起玄石蛊甲,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如同捧着珍宝一般:“阿竹多谢陈大哥馈赠!”
陈砚微微颔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与一小包淡绿色的粉末,轻轻放在石桌上,一一叮嘱道:“这是常用丹药及避瘴蛊粉,乃是汇灵阁兑换的上品,效力比宗门发放的效果强上许多。”
他指着那包避瘴蛊粉,又细细叮嘱了细节:“奇虫巢穴秘境之中阴暗潮湿,瘴气比外界更为浓郁,且带着阴寒之气,即便有玄石蛊甲隔绝,也难免会吸入一丝瘴气,长期沾染,极易损伤道基。你每隔一个时辰,便取少许避瘴蛊粉涂抹在口鼻处,可保一时无虞;若不慎吸入瘴气,出现头晕、灵力紊乱、经脉刺痛等症状,便立刻服用一枚清灵丹,再辅以避瘴蛊粉,可快速缓解症状,切勿拖延。”
“阿竹谨记大哥叮嘱,每一句话都不敢忘记!”阿竹连忙上前,将玉瓶与避瘴蛊粉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袋中。
陈砚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
这般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陈砚才缓缓停下,淡淡开口:“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宗门吧。回去之后,好好休息,熟悉玄石蛊甲的用法。切记,无论何时,保命都是第一位的,莫要因一时执念,丢了性命。”
“阿竹明白。”阿竹躬身应道,再次向陈砚行了一礼,语气郑重无比,“那阿竹便不叨扰大哥潜修,先行告辞。三日后,阿竹定会顺利参与试炼,尽力为大哥获取破禁蛊虫卵,不负大哥所托。大哥保重!”
说罢,阿竹转身朝着洞府入口走去。
洞外,青鸾蛊依旧安静地停在枯灌木上,见阿竹出来,连忙振了振翅膀,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阿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青鸾蛊的翅膀,低声叮嘱了几句,而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青鸾蛊背上,指尖灵力微微注入。
青鸾蛊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振翅飞起,化作一道青影,朝着乱石坡外侧飞去,渐渐消失在远方的瘴气之中。
陈砚站在洞府入口,神念探出,看着青鸾蛊与阿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瘴气之中,才抬手重新布设好洞口的迷踪阵与防御阵,转身回到洞府深处。
他盘膝坐定,重新开启聚灵阵,灵石的灵气顺着阵纹缓缓流淌,汇入他的周身经脉之中。他双目紧闭,心神再次沉入丹田气海,继续冲刷灰色禁制小链。阿竹的传报,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真切的希望。破禁蛊的踪迹终于有了眉目,且摸清了其具体栖息地与获取途径,只要阿竹能在秘境试炼中顺利获取破禁蛊虫卵,他便能彻底破解丹田禁制。
这般潜心潜修,又是半月过去。洞府内的低阶灵石已然消耗大半,聚灵阵的灵光日渐微弱。陈砚缓缓收功,睁开眼眸,眸中灵光一闪而逝,迅速收敛于眼底。
“看来,需得去一趟坊市了。”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心中盘算开来。此次前往坊市,一来是补充低阶灵石,维系聚灵阵的运转,方便后续继续潜修、冲刷丹田禁制;二来是采购些温养灵草,提前备好,待阿竹带回破禁蛊虫卵,便可立刻着手培育;三来,也顺便打探一番蛊神宗外门试炼的动向,看看有无异常,也好稍稍放心。
打定主意,陈砚抬手收起聚灵阵残余的灵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的禁制与阵法,确认无误后,才戴上无相面具,化作“王坤”的模样——脸色黝黑,额角带疤。做好伪装,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钻出洞府,借着乱石坡的地势与周遭的瘴气掩护,朝着蛊神峰山脚的坊市掠去。
一路之上,陈砚始终保持着谨慎,神念外放,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避开蛊神宗的巡查弟子与过往的修士。往日里,黑瘴缓冲带虽也有零星修士活动,却也算不上拥挤,可今日,沿途之上,却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匆匆赶路,神色慌张,有的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血腥味与瘴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陈砚心中微动,脚步微微一顿,暗中收敛气息,隐于一株枯树之后,冷眼旁观。只见不远处,两个炼气中期的散修相互搀扶着匆匆走过,其中一人左臂缠着破旧的布条,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还在不断滴落,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青黑色,显然是中了凶虫的剧毒,且沾染了浓郁的瘴气;另一人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嘴角挂着血丝,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时不时咳嗽几声,每一声咳嗽,都带着一丝黑血。
“这黑瘴森林的凶虫是疯了不成?往日里虽也狂暴,却也不至于这般主动冲出巢穴袭击修士!”那受伤的散修咬牙咒骂,语气中满是惊惧与不甘,“我二人不过是去中层边缘采集些饲灵草,竟被一群玄瘴蛛围攻,若不是跑得快,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另一人喘着粗气,脸色愈发苍白,低声附和:“谁说不是呢?我听说,昨日还有一个小型村落被凶虫袭击,全村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幸免。奇怪,离百年一次的妖虫异动还有一甲子,按道理来说,黑瘴森林的凶虫不该这般躁动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受伤的散修苦笑一声,“别想那么多了,先去坊市药铺买些疗伤丹与避瘴蛊粉再说,再拖下去,我这只胳膊怕是要保不住了!”
两人说着,加快了脚步,匆匆朝着坊市的方向而去。
陈砚站在枯树之后,眸色微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玄瘴蛛乃是黑瘴森林中层的二阶凶虫,群居而生,虽攻击性强,却向来蛰伏于巢穴之中,极少主动冲出巢穴袭击修士,更何况是围攻两个只是采集灵草的低阶散修。而且,听二人所言,还有村落被凶虫袭击,这已然超出了寻常凶虫的习性范畴。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身形一动,继续朝着坊市掠去。越是靠近坊市,沿途的受伤修士便越多,哀嚎声、咒骂声、议论声不绝于耳,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坊市外围,此刻已然变得混乱不堪。不少修士衣衫染血,或搀扶而行,或被同伴背负着,一个个面色惊惧,眼中满是惶恐,全都朝着坊市深处的药铺涌去。
踏入坊市,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陈砚心头一凛。往日里青砖铺就的街道上,此刻挤满了人,大多是受伤的修士与前来寻药的同伴,人声鼎沸,杂乱无章。坊市之中的几间药铺前,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药铺的伙计忙得焦头烂额,脸上满是疲惫,药铺内的疗伤丹药与避瘴蛊粉已然所剩无几,不少修士因买不到丹药,在药铺前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陈砚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目光扫过四周,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乱象,耳边不断传来修士们的议论声,拼凑着凶虫异动的真相。有人说,黑瘴森林的凶虫全都变得异常狂暴,不仅主动袭击修士与村落,还相互厮杀,整个黑瘴森林已然成了凶虫的天下;有人说,看到黑瘴森林深处泛起诡异的黑雾,瘴气浓度暴涨,怕是有高阶妖虫要出世;还有人猜测,此事或许与蛊神有关,是蛊神操控凶虫,想要清洗底层修士,巩固蛊神宗的统治。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没有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与惊惧。毕竟,离百年一次的妖虫异动还有整整一甲子,这般大规模的凶虫异动,在虫隐洲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他没有过多停留,避开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坊市深处的汇灵阁走去。汇灵阁作为虫隐洲对外通商的核心据点,消息灵通,且在黑瘴森林外围设有探哨,柳承业身为汇灵阁掌柜,定然知晓更多关于凶虫异动的细节。而且,他此次采购的温养灵草与上品避瘴蛊粉,唯有汇灵阁才有售卖,正好借此机会,向柳承业询问一番,摸清此事的底细。
陈砚抬步走入汇灵阁。
柳承业正站在大厅一侧,与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交谈,他身着一袭青色锦袍,面容儒雅,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受到外界乱象的影响。见陈砚走来,他微微颔首,对着那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说了几句,便转身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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