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芸芸众生，九成九修士终生困于金丹、元婴，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化神门槛，自然无需考虑炼虚突破的桎梏难题。
想到此处，陈砚不由想起自己下界所修的《五行镇世诀》。
那门功法亦是五行同源、镇御万法的上乘传承，只可惜仅仅只能修至元婴巅峰，再无精进可能。
如今他身处规则完整、大道圆满的山海大世界，改修这门正统《五行诀》，倒也恰到好处。
但转瞬之间，陈砚便压下了立刻抉择的念头。
他修行多年，早已凭借《天罡雷狱炼体法》吃透了法体双修的好处。
寻常修士只重元神法力、道行精进，肉身只是承载道基的皮囊。可他一路走来，大巫精血淬体、神雷锻骨，肉身早已强横绝伦。
强悍肉身不仅能护身杀敌、硬抗神通，更能反向滋养经脉、稳固法力、温润元神，让他道基愈发扎实，容错率远超同阶修士。
这般天大裨益，绝非纯修法力的普通修士能够体会。
正统五行功法虽好，却终究偏向纯法修行，对肉身淬炼毫无加持，并非他最优选择。
陈砚收回神识，放下《五行诀》玉简，抬眸看向常坤，淡然询问：“此功法售价几何？”
这一次，常坤没有过多赘述功法优劣，显然此功法是玄土阁常规高阶传承，无需过多铺垫，神色正色道：“道友若是想要完整传承，需付一万枚极品灵石。且需立下心魔大誓，此法习得之后，终生不得私自外传、不得擅自篡改传录，违者心魔噬心、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说罢，常坤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艳羡：“当然，道友若是身怀仙石，只需一枚仙石，便可直接兑换，无需立誓。”
“仙石？”
陈砚故作苦笑，摇头轻叹，“常掌柜何必说笑。此等仙界至宝，岂是我等散修小修能够染指？我听闻仙石唯有上古仙府现世方能偶遇，寻常修士终生难见一枚。”
他表面故作茫然，心底却清明无比。
此方山海大世界，与上界仙界并非完全断开连接，远非下界那等残破小界可比。但也正因天地底蕴浑厚、上古遗存极多，世间时不时便有尘封的上古仙府破界现世。
无人知晓这些仙府是上古仙人陨落遗留的洞府，还是仙界大能刻意投放而下的机缘。唯一可知的是，仙府之中存有海量仙界资源，而仙石便是其中最基础的常规物资。
仙石内含精纯仙元力，远超极品灵石万倍，到了炼虚、合体层级，寻常极品灵石灵气稀薄、杯水车薪，已然不足以支撑修士修行，唯有仙石，方能继续滋养道基、精进修为。
也因此，仙石在山海界是更高层级的硬通货，一枚仙石，便可抵万枚极品灵石，价值悬殊、弥足珍贵。
陈砚不再纠结前两卷功法，指尖一动，拿起最后一枚玉简。
这也是他方才明知《五行诀》正统稳妥，却没有立刻敲定兑换的真正原因。
神识沉入第三枚玉简，一门诡特殊、迥异于正统修行的功法映入眼帘——《煞气诀》。
此功法不走正统灵气修行之路，反其道而行，专门吸纳天地间暴戾煞气淬炼己身、打磨道基。
玉简开篇便直言，此法最大妙用，便是修行至化神巅峰之时，可借助一身凝练精纯的煞气道韵，稍稍增幅突破炼虚的成功率，虽增幅微弱，却胜在稳妥无隐患。
而真正让陈砚心神巨震的，并非这微不足道的突破加成。
玉简末尾，留有功法创作者的注解跋文，寥寥数语，却暗藏惊天秘辛。
【此诀脱胎于上古残卷《银钩天书》，择其核心理念简化改良而成。《银钩天书》乃是上古古神族自持仙界带回的无上道书，神族覆灭之时，原着尽毁，仅余零星残页散落世间，不成体系、无法通篇修炼，唯余理念可借鉴推演，惜哉，惜哉！】
短短数行文字，让陈砚心神巨震、思绪翻涌。
他细细比对《煞气诀》的修行理念、炼体逻辑、戾气转化道基的手法，心中骇然愈发浓烈。
这门功法的底层奥义，竟与他下界所得的《天罡雷狱炼体法》高度契合！
甚至某些晦涩精妙的核心理念，隐隐还要在《天罡雷狱炼体法》之上！
一瞬间，所有线索尽数串联，真相豁然开朗。
他当年在下界秘境所得的那块残破黑色铁片，所载的无上炼体功法，根本不是下界本土传承，正是上古《银钩天书》的遗失残页！
而这门仙界道书之所以流落下界残破小界，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古神屠冥！
那位身怀无上大巫精血、搅动诸天风云、最终被人妖两族联手围剿、封印陨落的古神族大能，便是这残页天书的源头。
要么是屠冥当年被追杀溃败之时，无意间将天书残页遗失下界；要么是当年参与围剿屠冥的人妖大能，将战利品残页带入下界，最终遗失流传。
其中细节已然时隔万古，无从考证，深究亦是无用。
但仅此发现，便足以让陈砚此行收获满满。
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陈砚故作神色如常，收回神识，将玉简轻轻放回玉盘，抬眸问道：“此功法售价几何？”
常坤正色回道：“此乃上宗地煞宗统一下发、允许坊市售卖的高阶功法，定价与《五行诀》一致，一万极品灵石，同样需要立下心魔不外传之誓。”
闻言，陈砚眼底精光一闪，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一万极品灵石，对如今隐匿身份的他而言，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故作面露难色，苦笑一声，佯装囊中羞涩：“不瞒常掌柜，老夫域外辗转而来，资源损耗殆尽，身上极品灵石确实不足。”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储物灵光一闪，数株品相完好、灵气醇厚的高阶灵草、数块珍稀灵材凌空浮现，香气瞬间弥漫整座雅间。
“这些皆是蛮荒腹地采集的珍稀灵草灵材，价值足够抵扣功法灵石，还望掌柜通融一二。”
常坤目光一扫，看清诸多灵材品相，眼中当即露出满意之色，微微颔首：“道友这批灵材品相极佳，市价远超万枚极品灵石，自然足够抵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