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長久坐鎮一方城池的合體修士，大多眼界格局遠超尋常修士，深知城池安穩、眾生安居，才是氣運綿延的根本，不會縱容無端殺伐欺凌。
“你身為凡人，無靈根傍身，為何能長久居于修仙城池？”陳硯順勢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他心中些許好奇之處。尋常修仙城池，靈氣濃郁，凡人久居雖可滋養身軀，卻也容易被靈氣沖刷髒腑，難以長久存活，極少有凡人能安穩定居城內。
小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黯然，隨即又快速收斂，輕聲答道。
“晚輩原本也無法定居此處。只是晚輩父親，曾是城內一名元嬰修士，常年受宗門指派，駐守域外疆域，執行巡守任務。數年前父親外出值守，遭遇域外異族修士偷襲，不幸隕落沙場。”
“尊者大人憐憫殉道修士，特意立下撫恤規矩。但凡城內因公隕落的修士，其家屬親人，無論有無靈根，皆可永久定居啟墟城，不受驅逐，還能每月領取少量靈石、丹藥補貼，安穩度日。”
“晚輩天生無靈根，無法修行，這輩子注定只是凡人。能留在這座仙城安穩活著，已是天大機緣。”
少年語氣平淡，听不出太多悲戚，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他抬起頭，看著街道上往來穿梭的修行修士，眼底藏著一絲微弱的期許。
“晚輩此生無法踏足仙途，已然定局。只盼好好攢些靈石，將來娶妻生子，若是能誕下有靈根的後代，也算替家族續上仙緣，不負父親殉道之名。”
陳硯腳步微頓，默然無言。
修仙界，天驕輩出，妖孽縱橫，有人天生仙骨，一路順風順水，踏長生大道。可更多的，是像小安這樣的普通人。
他們無仙緣、無天賦、無捷徑，壽元短短數十載，困于凡塵，困于天命。明知此生與長生無緣，卻依舊咬牙掙扎，勤懇謀生，將畢生期許寄托于後代子孫。
這便是人族最堅韌的底色。
修士求長生，凡人求存續。代代傳承，生生不息，方才讓人族在萬族林立、殺伐不斷的大世界中，屹立不倒，綿延萬古。
陳硯見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殺伐掠奪、背刺算計，此刻看著少年純粹質樸的念想，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世間大道萬千，不止修行一條出路。凡人的堅守與傳承，亦是一種道。
壓下心中心緒，陳硯回過神，淡淡開口。
“帶我去城內主營靈藥閣，我需收購一批高階靈草、煉體藥材。”
此番秘境之行，他斬殺多名異族修士，繳獲不少資源，同時自身煉體所需的靈藥也消耗大半。接下來漫長閉關修行、煉化地煞真血，急需大量頂級靈草丹藥輔助，夯實肉身根基，穩固化神修為，為突破合體提前積累底蘊。
小安立刻收斂心神，鄭重應聲。
“前輩放心！晚輩知曉城內最大的三家靈藥商行，都是傳承數千年的老店，貨源充足，品質上乘，絕不摻假，很多高階前輩都在那里采購靈藥！晚輩這就帶您過去！”
說罷，小安快步在前引路，熟門熟路穿梭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之間。避開人流擁擠的鬧市小路，專走通暢的主街，盡量讓陳硯行路安穩，細節之處極為周到。
不多時，一座恢弘大氣的三層閣樓出現在街道前方。門楣之上懸掛鎏金牌匾，書寫“萬藥軒”三字，字跡蒼勁，道韻隱隱流轉，門口靈氣濃郁，源源不斷的藥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此地便是啟墟城數一數二的頂級靈藥商行。
小安停下腳步，恭敬立于門外。
“前輩，萬藥軒規矩森嚴，只容修士入內交易，晚輩是凡人，不便踏入。晚輩就在門外等候前輩，前輩何時出來，晚輩隨時待命引路。”
陳硯微微點頭，並未多言，抬步徑直走入閣樓之中。
閣樓內部陳設雅致，層層貨架排布整齊，各類靈草、靈藥、煉丹輔料分門別類，應有盡有。店內修士侍者修為不低，皆是築基、金丹層級，待人溫和，禮數周全。
陳硯徑直走向高階靈藥區域，憑借自身眼界與神識，快速篩選所需煉體、固基、滋養精血的頂級靈草，盡數購置。
他出手闊綽，但凡合用之物一概收下。全程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舉止沉穩有度。店內侍者見其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全程恭敬侍奉。
半個時辰後，陳硯收好所有靈藥，儲物戒指充盈不少，轉身走出萬藥軒。
門外的小安一直靜靜等候，不曾隨意走動，也不曾四處張望，安分守己。見陳硯出來，立刻上前躬身行禮。
“前輩可是還要前往別家商行？”
“繼續，帶我去另外兩家靈藥老店。”陳硯淡淡道。
“是。”
小安應聲，繼續在前引路，接連帶著陳硯奔赴另外兩家頂級靈藥商行。
陳硯依舊獨自入內采購，但凡稀缺、合用的高階靈草一概盡數收購，儲備足夠數年閉關修行、煉化真血所需的資源。幾番采購下來，他的資源儲備徹底豐盈，足以支撐他安穩修行至化神巔峰，甚至沖擊煉虛瓶頸。
連續三家商行走完，陳硯方才停下采購，對著身前少年開口詢問。
“城內傳送陣規矩如何，細細說來。”
小安聞言，明顯悄悄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輕松之色。
引路陪購最是耗費心神，全程不敢怠慢，生怕出錯得罪高階修士。如今前輩不再采購靈藥，詢問傳送陣規矩，顯然行程即將結束，他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他整理思緒，清晰答道。
“前輩，啟墟城傳送陣是域內頂級大型跨域陣法，規矩相較其他城池寬松許多。唯有一條硬性規定，城內駐守、負有鎮守疆域職責的在編修士，不得私自動用傳送陣離崗，需得尊者手令方可通行。”
“其余外來修士、閑散散修、游歷修士，皆可自由使用。只需按照傳送距離、陣法層級，繳納對應數量的靈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