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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A也不是不行- 第467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50-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67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50
    顾纯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怒喊,她转身就跑。

    脚下腐叶太厚,每一步都像陷进流沙里。风从耳畔刮过,虎的喘息近得像贴在她后颈。

    她的手在乱中摸向腰间那柄短刀。

    就在这时,顾纯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倒。粗粝的沙石磨过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上这些,单手一撑翻过身来,老虎已到身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间喷出的热气腥臭滚烫。顾纯举起短刀,刀尖对着那虎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淡的青灰色气旋从她腕间迸出来。

    老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击中,整个庞大的身子往后翻仰,重重跌出去,砸断了好几根灌木。

    顾纯瘫在泥地里,满身狼藉,呼吸又乱又急。

    她慢慢抬起手腕,看着那枚栖霞珠,珠子表面正泛着极微弱的光,像刚被谁唤醒似的。

    “是谁?”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顾纯撑着地坐起来,手上被磨出大片血痕,混着泥浆和细砂粒。

    “无论是谁,我都很感谢您救了我的性命!”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她的感谢,顾纯低头看向地上那滩血,是刚刚那只老虎留下的。

    那血沿着兽道一路往北去了,它应该也受了不小的伤。

    顾纯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的,却比刚才多了些力气。

    她顺着血迹往北追。

    老虎伤了一条前腿,跑不快。血迹时断时续,有几处被草叶蹭花了。

    顾纯蹲下来用指尖捻了捻,血还未完全凉透。

    又追出半里地,顾纯听见前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她拨开一片山茶丛,看见老虎正伏在一处浅溪边侧卧着,左前腿上的箭还插着,随着呼吸轻轻颤抖。

    老虎听见她的脚步声,耳朵朝后贴了贴,却没有再扑过来。

    只是侧过头,用一只暗金色的眼睛望着她,喉咙里滚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呜咽。

    顾纯站在溪边,直视着老虎的眼睛,那里面有困兽的疲惫,有种被逼到尽头的绝望。

    但这都不是她放过这只老虎的理由,特别是在自己也受了伤以后。

    顾纯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新箭,搭在弦上再次拉开。这次她的手指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老虎没有动,甚至把脑袋往溪边湿泥里压了压,像认了命。

    箭羽射出去,笔直扎进老虎的咽喉。

    那虎挣扎了几下,四蹄在溪水里刨出大团大团的浑泥,血从它的脖颈处涌出来,将溪水染成暗红。

    顾纯一直蹲在那里看着,看着那庞大的身体慢慢停止抽搐,最后只剩尾巴在浑浊的溪水里极轻地摆了一下,不动了。

    顾纯走到虎身边蹲下来,手掌轻轻按在它尚温的皮毛上。

    皮毛粗粝,沾满泥浆和血。

    “对不住了。”顾纯低声道歉,她若不杀老虎,这只老虎也会等到养精蓄锐后返回杀她。

    试着上手拖了拖那虎的后腿,沉得几乎纹丝不动。

    顾纯想了个法子,去附近找来几根结实的藤条,又砍了几根手腕粗的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拖架。把老虎的尸体捆上去,用尽全力拖着走。

    下山的路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苦行。

    顾纯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手上缠的布条早被血水和藤汁浸透了,黏腻地贴着皮肤。

    肩膀被藤条勒出深深的红痕,皮都磨破了,被汗一蜇,火烧火燎地疼。

    杨灵曜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那棵老槐树旁时,顾纯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站在田埂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旧衣,脸色有点苍白,手还轻轻捂住肩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纯松开藤条,快步走到杨灵曜身边上下打量她的身体,反被后者一把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杨灵曜说着说着,眼眶倏地红了。

    “没什么大碍,这是我猎到的老虎。”

    顾纯强挤出一个笑,脸被汗和泥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皮毛可能有点破损……但总归是头完整的老虎。”

    杨灵曜颤着手从袖中抽出一条半旧的帕子,也不说话,只低头给顾纯擦脸。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没办法活下去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顾纯想笑,嘴角刚扯动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杨灵曜拾起拖架上的藤条,顾纯想去抢,却被杨灵曜极轻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还有种说不清的执拗。

    最后顾纯只好选择了妥协,两人一左一右,一起拖着老虎回了村庄。

    村里的孩子们先看见了,叽叽喳喳地从各家门里跑出来,围在路边拍着手蹦跳。

    当晚,老榆树下点起了好几堆火。男人们剥虎皮,女人们分虎肉。

    顾纯坐在树根旁,看着跳动的火光把杨灵曜侧脸勾出一层薄薄的橘色。

    杨灵曜还在给她的手掌上药,动作轻得像是怕把她的伤口碰碎,“疼吗?”

    杨灵曜专注地蘸着捣烂的草药,慢慢涂在顾纯掌心的血痕上。

    “不疼。”顾纯说。

    同样感受到疼痛的杨灵曜抬头睨了顾纯一眼,没戳穿她,只是低头继续涂抹。

    顾纯忽然很想握一握她的手,鼓足勇气将另一只手慢慢覆在杨灵曜的手背上。

    杨灵曜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抽开。

    “灵曜。”顾纯轻声说。

    “嗯?”杨灵曜没抬头。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杨灵曜这才抬起脸来,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有无数细小的星子正在燃烧。

    她静静地往顾纯这边靠了靠,两人肩膀轻轻碰到一起。

    顾纯后颈的凸起因着杨灵曜的体温而轻轻一跳,随即一阵清苦味弥漫开来。

    两人的婚礼定在三天后,村里的习俗很简单。

    顾纯摸了摸胸前那朵花,绸布很旧边缘有些起毛,可她还是觉得心里鼓鼓胀胀的。

    今天,就是她和灵曜的新婚之日了。

    杨灵曜被人牵着从邻屋出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裙子,袖口绣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花。红盖头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小截脖颈。

    顾纯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没有花轿,没有礼乐,只有几个村民在旁拍手笑着,嘴里说着些讨喜的话。

    杨灵曜走到顾纯面前停下。风吹过来,那红盖头轻轻晃了一下,露出底下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顾纯伸出手,杨灵曜的手指在盖头下摸索了一下,准确地把手放进她掌心里。

    凉凉的,带着一点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