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想躲,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了,动弹不得。
名叫柳听澜的女子那张娇媚的脸庞却越凑越近,近到顾纯能数清她眼睫上的每一根细毛。
她的呼吸扑在顾纯唇上,是温的,带着花蜜和某种香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纯仰头看着柳听澜,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这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可记忆却像被雾气糊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后颈的凸起更是不合时宜地轻轻跳了一下。
“这里只有你和我。”
柳听澜的唇几乎贴上了顾纯的唇角,说话时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你就不想试试,和我做点快活的事?”
顾纯猛地偏过头,柳听澜的唇擦着她脸颊落下去,软软地印在耳垂边。一阵酥麻从耳廓炸开,沿着脖颈往下窜。
顾纯的后颈凸起剧烈跳动起来,清苦味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浓得像打翻了满罐的药汁。
“别碰我。”顾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她的手在身侧摸索着,紧紧抓到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挡在身前。
分明没有什么威胁性。
柳听澜仍旧往后退了一点,眼里浮起一层湿漉漉的光,像真被顾纯的拒绝伤了心。
她的手指顺着顾纯的下巴滑到领口,指尖轻轻一勾,顾纯的衣领就散开了,露出锁骨下那片被汗浸得发红的皮肤。
“你闻闻你自己。”
柳听澜低下头,鼻尖在顾纯颈侧轻轻磨蹭,“苦得发甜。你的身体早就在渴求我了,只是你这颗固执的心还不肯承认。”
顾纯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她想推开柳听澜,可抬手时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地方像有古怪,她的灵力沉在丹田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翻不起半点浪。
柳听澜的手已经探进敞开的衣襟里,掌心贴着她心口慢慢往下游走,凉得顾纯浑身一激灵。
“你想做什么。”顾纯偏过脸,柳听澜的气息已经拂到她唇边,又凉又甜。
“做你梦里一直想做的事。”
柳听澜的唇几乎要贴上来,声音从唇缝里溢出来,像最轻的吐息,“你身体里那团火,憋了很久了吧。你那位小妻子,能帮你泄出来么。”
顾纯耳中嗡地一响。
她的确从杨灵曜那里得到过不少慰藉,可顾忌着她的身体,顾纯没敢彻底放开,每次结束后深处总还残余着一点勾人的胀意。
“你离我远点。”顾纯抬起手要推她,手腕却被柳听澜轻轻握住了。那只手看着柔若无骨,扣在她腕上却似铁铸。
柳听澜故意贴近她,轻糯的声音直往耳廓里钻,“你在躲什么?”
顾纯死命挣了一下,终于找回些许力气。她曲起膝盖,狠狠朝柳听澜的方向顶去。
可这一顶却落了空,柳听澜的身形像烟雾般散开,又在几步外重新凝聚。
女人歪头看向顾纯,脸上还挂着那副又媚又懒的笑。
“急什么。”
柳听澜舔了舔唇角,那上面还沾着顾纯颈间的汗,“你早晚会求我的。”
顾纯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柳听澜的脸在光与雾的夹缝里忽远忽近,像沉进深水里。
“顾纯。”
远远的,有个声音在喊她。
那声音很耳熟,熟得她心口发酸,像被什么细小的钩子扯着。
是杨灵曜的声音。
顾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还躺在野栗子林里,身下是湿冷的腐叶,脸上沾着泥土和碎草。
周围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天光从树冠间漏下来,照得林子里斑驳可见。
顾纯撑起身,一阵晕眩袭上来,她扶住旁边的树干,低头干呕了几下。胃里翻涌着酸水,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后颈的凸起还在突突地跳,清苦味混着那梦里的甜腻香气,恍惚还残留在她周围的空气里。
“顾纯!”那声音又近了。
顾纯抬起头,看见杨灵曜从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灰布衣裙的裙摆被刺藤刮出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汗,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杨灵曜跑到她跟前,一下蹲下来,双手捧着顾纯的脸,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出什么事了?我……”
杨灵曜喘得厉害,胸脯剧烈起伏着,“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心里慌得厉害,就……就上山来找你了。”
顾纯怔怔地望着她,忽然伸手拉杨灵曜入自己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杨灵曜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静静窝进进顾纯怀里。
顾纯闻到她发间混着汗味的冷梅香,那味道清冽又温和,像一捧干净的雪水,将她从那个黏腻的梦里彻底拉了回来。
“没事了。”顾纯哑着嗓子说。
她的唇贴着杨灵曜的耳畔,呼出的气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清苦味,“就是不巧遇见场大雾,迷了路。”
杨灵曜没说话。
顾纯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插进自己后脑的发丝里,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梳着。
两个人在野栗子林里抱了很久,直到山风把最后几片雾吹散。
下山时杨灵曜走在前头,顾纯跟在她身后半步。行至一处陡坡时,杨灵曜忽然回头,朝顾纯伸出手。
顾纯愣了愣,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杨灵曜的手指却扣进她指缝里,握得比寻常更用力。
“那雾里,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杨灵曜不经意地提起。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顾纯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一下一下地轻颤。
顾纯沉默了一小会儿,终究没提梦里那女人的事,只摇摇头说:“就是晕了一阵,再醒过来就看见你了。”
“……是吗?没事就好。”杨灵曜淡声应了,可那股莫名升起的,感同身受的燥热感却像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在她上方。
“阿纯。”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上山了。”
杨灵曜垂着眼帘,愈发握紧顾纯的手认真请求:“如果不得不上山,就让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说着,杨灵曜的眼泪流了下来。悄无声息的,从脸颊滚下去砸在顾纯的手背上。
顾纯顿时慌了。她急忙伸手去擦,结果反而越擦越多。
“怎么还哭了……”顾纯一时不知所措。
杨灵曜只是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像是心里攒了许久的委屈、害怕,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寻到了出口。
顾纯便不再问了,再次将人拥进怀里。
杨灵曜靠着她,听着顾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我答应你。去哪里都会把你带上,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顾纯低头,嘴唇贴着杨灵曜的头顶,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
杨灵曜慢慢不哭了。她从顾纯怀里抬起头,鼻头还是红的,眼睛却已经清亮起来。
“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