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澜无辜地歪着脑袋,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容里掺着某种笃定的东西,像早就看透顾纯撑不了太久。
她抬手摘下一朵藤花,花瓣捻在指间,漫不经心地开口:“即便你本人不想,可你的身体还是想的。”
顾纯还没来得及否认,她的后颈已经极具存在感的突地一跳,清苦味如回应般从领口漫出来,清淡却缠人。
柳听澜则犹如嗅到了什么好闻的香气,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胸膛微微起伏。
“闻闻你自己吧。”
柳听澜把那朵捻碎的花弹向顾纯,信誓旦旦地笑着说:“苦里带甜,甜得发腻。这味道可骗不了我。”
顾纯本能畏惧地往后退开半步,脚后跟不慎抵住一截断树桩。
好险就要摔倒了。
这样的念头一晃而过,顾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明明清楚是在梦里,却还是害怕失重感吗?
但柳听澜显然很不喜欢她片刻的走神,双眸紧盯着顾纯,“和我相处也要走神吗?是这么讨厌我吗?”
顾纯很想冷着脸说是,喉咙却紧得发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一口短促的气从唇间溢出来。
“不行哦,不会让你说出我不想听的话。”柳听澜一边说一边又近了一步。
原来都是她搞的鬼。
顾纯咬紧牙关。
可恶,明明是在自己的梦境里,为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还要任人摆布?
偏偏柳听澜见到顾纯吃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甚。她抬起手,仗着顾纯没办法拒绝,指尖点在她的下唇上很轻地按了按。
“你感觉到了吗?你的身体在欢迎我呢。”
柳听澜收回手指,放到唇边舔了舔指尖,像在品尝什么残余的味道。
没办法躲开的顾纯气愤的指甲掐进掌心,直到痛感传来,她才勉强稳住呼吸,终于顺利发出了声音。
她迫不及待地质问眼前的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听澜却置若罔闻,柔软的指尖顺着顾纯的脊柱往下滑,隔着里衣仔细探索,“你妻子昨夜碰了你哪里?这里?还是那里?”
简直鸡同鸭讲。
顾纯索性重新闭口不言。
她咬住下唇,不多时便尝到一丝铁锈味,周围清苦的味道浓郁得连周围的白雾都染上一层涩意。
顾纯只想躲开女人的肆意触碰。
柳听澜并不打算给她躲避的空间,双手捧住顾纯的脸,迫使她正视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种顾纯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水面浮着光,底下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顾纯躲闪不及。
柳听澜的吻很慢,从唇角一路碾到唇心,不急不躁地舔舐着顾纯唇瓣上干裂的纹路。
顾纯的呼吸全乱了,清苦味混着白兰香在反复翻搅着。
“张嘴。”柳听澜贴着她的唇说。
顾纯没有张嘴,牙关咬得死紧。
柳听澜也不急,一只手从顾纯脸上滑下来,顺着脖颈摸到后颈发烫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顾纯如同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猛地弹了一下。
牙关松开的瞬间,柳听澜就探了进来,带着那股甜腻的白兰香,勾住她慢慢搅着。
顾纯握掌成拳努力忍耐,根本不予回应。
她只想推开对方,可手掌抬起来碰到柳听澜肩头的薄纱,却只是攥住了那层纱,扯得它从肩头滑下来。
柳听澜低低笑着退开半寸,唇边暗藏一抹水色。
“你攥着我的衣服做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纯攥在掌心里的薄纱,又抬起眼,眼尾弯弯,打趣的话语轻易脱口而出:“想脱就脱,我又不会拦你。”
顾纯慌张地从喉中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响,像是想否认,又像是想反驳。
可她的手没有松开。
柳听澜按住顾纯那只手,一点点从肩头拿下来,又十指扣进顾纯的指缝里。
她牵着顾纯的手往自己腰上带,薄纱底下什么都没有,指尖触到的是温热滑腻的皮肤,腰侧微微凹陷的弧度刚好能嵌进顾纯的虎口。
“要是真的不想,你刚刚为什么没有咬断我的舌头?”
顾纯耳根烧了起来。
“我只是在做梦而已,梦里的事做不得准。”她语速极快,像在说服自己。
柳听澜没急着反驳,伸出食指,在顾纯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你逃不掉的。”
她的语气听上去比方才轻柔了些,尾音里还夹着一丝顾纯听不分明的复杂情绪。
“从我把《唤春诀》传给你的那天起,你的身体就已经变得没办法离开做这种事情了。
柳听澜转回目光,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顾纯的眼睛,“难道你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吗?一旦尝试过那种事情,只要有一段时间没有发泄出来,你的身体就会焦躁难受,甚至连心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被她说中了……顾纯的呼吸紧促地停了一拍。
“你妻子能帮你一时
柳听澜的视线从顾纯脸庞一点点往下去,耐心等待顾纯的崩溃,“你体内的那股躁动,她一个人能够承受的终归有限的很。”
顾纯的舌头底下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这几天自己强撑着不去碰杨灵曜,身体涌现出的强烈不适感。
顾纯抬起眼,冷静又固执地说:“照你这个说法,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和你有牵扯。”
柳听澜轻轻笑了一声,赤足走近顾纯,“你大可以试试一个月不来找我。看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维持理性,继续在你妻子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去伤害她。”
顾纯后槽牙咬得发酸,她想抬手推开柳听澜,手腕却被对方先一步捉住,按在了身侧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
柳听澜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敞开的衣襟里,掌心贴着心口慢慢往下游走。
“它可要比你诚实得多了。”柳听澜的掌心覆上去,微微用力按下去。
顾纯顿时一麻,膝盖软得险些跪下去。
顾纯喘着气,额角不可自抑地渗出热汗,为了忍耐下去,她只能偏过头,用力咬住自己的袖口,好歹没有发出声来。
柳听澜没有继续,她松开了顾纯的手腕,退后半步。
“你走吧。反正你不久之后还会来找我的。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柳听澜整个人一点点从顾纯梦里退出。
顾纯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她侧过头,杨灵曜还睡着,睫毛静静覆在眼下,嘴角微微翘着,正在做什么好梦。
顾纯凝视着杨灵曜的睡颜,胸口涌起一阵浓重的愧疚感。
她轻轻移开杨灵曜的手,赤脚下了炕。
土屋里还留着昨夜的味道,清苦里混着冷梅香,浓得像有人把整罐药汁打翻在炕上。
顾纯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吹散了些气味,也吹得她后颈一激灵。
邻居家的老妇人已经在灶房烧火,见到顾纯的身影忙抬手向她打招呼。
顾纯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主动走到屋外同老妇人聊了起来。
老妇人觑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嗓音问顾纯,“你媳妇还睡着?”
“嗯,昨夜睡得晚。”顾纯尴尬地解释。
老妇人笑了笑,了然地从灶台上摸出两个鸡蛋递给顾纯,“吃吧,刚从鸡窝里掏的。给你们小年轻多补补身子。”
“……谢谢。”
顾纯听出了其中打趣的含义,但老妇人是出于好意的调侃,为此她也只好红着脸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