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咬紧下唇,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柳听澜的手还扣在她腕上,指腹不轻不重地碾着那截突起的腕骨,像在抚弄一件趁手的物件。
“要我取悦你?”顾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柳听澜的要求。
“对。”
柳听澜偏过头,耳垂上那点薄红映着雾光,语气里竟听不出一丝羞耻,“你方才不是做得很好么,继续就是了。”
顾纯闭了闭眼,清苦味从皮肤里往外渗,混着柳听澜身上甜腻的白兰香。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杨灵曜还在山下等她,自己被封印的记忆,这个违和的世界都有待她去解决。
“我凭什么信你。”顾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凭你现在除了信我,没有别的出路。”
柳听澜的手指从她唇角滑下去,沿着下颌骨慢慢摸到耳后,“你去找那个姜巫,她给你出的主意你照做了,可结果呢?
她连我究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当你撞了野鬼。”
“那你到底是谁。”顾纯问。
“我是谁不重要。”
柳听澜缩回手指,指尖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那上面沾着顾纯皮肤上残余的清苦味,“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身份,还知道你和杨灵曜的记忆是被谁封印的。”
“是谁?”顾纯追问下去。
柳听澜不打算如她的意,黑沉沉的瞳孔映着顾纯半张被雾浸湿的脸,再次强调:“你得先让我尽兴。”
顾纯闭上眼。
白雾在四周缓慢翻涌,脚下苔藓的凉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膝盖,还有柳听澜身上那股甜腻的白兰香一阵一阵往她鼻子里钻。
她睁开眼,抬手扣住了柳听澜的肩。
柳听澜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像被挠了下巴的猫,还不忘夸赞一句:“你今日格外坦诚。”
“闭嘴。”顾纯说。
她低下头,落在柳听澜锁骨下方那片温热的皮肤上。那处的汗是甜的,掺着白兰香,在顾纯舌尖漫开。
柳听澜猛地攥紧她肩头的衣料,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
她的膝盖弯了弯,又强撑着站直。
“你不要磨蹭了……”柳听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顾纯抬起脸,目光从她腰腹一路扫上去,最后落在柳听澜泛红的眼尾。那里蓄着一层薄泪,被月光照得发亮。
顾纯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畔,“你告诉我怎么破除禁制,我就不磨蹭了。”
柳听澜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笑声里夹着喘息,断断续续的,“你学坏了。”
“都是跟你学的。”顾纯的手指停住,不轻不重地按着。
柳听澜的笑声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呜咽。
顾纯的牙齿轻轻碾过去,柳听澜整个人抖了一下。
柳听澜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反而仰起头,把整个脖颈都送到顾纯唇边。那里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在月光下微微跳动。
白兰香浓得呛人,甜腻里夹着一丝腥咸的潮气。
柳听澜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喘,“你学得很快。比前几次……进步多了。”
顾纯让柳听澜掌心撑着树干,自己从后面贴上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这可以让柳听澜完全陷入她的掌控,清苦味进一步将白兰香一层层剥开。
顾纯感觉到她脊背绷紧又松开,腰窝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在月光下发着亮。
雾气贴着地面游走,缠住两人的脚踝,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又被体温蒸散。
顾纯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
只觉得柳听澜的身子从紧绷到瘫软,又从瘫软到再次绷紧,如此反复了不知几回。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原来是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好在那雨来得及去的也急,只打湿了两人的衣摆和裙角。
“够了吗?”顾纯哑着嗓子问。
柳听澜回过头来,脸颊被汗水和碎发糊了大半,眼尾红得厉害。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匀。
“不够。”
她嘴角弯了弯,弧度里带着餍足后的懒散,“不过……算你过关了。”
顾纯松开她退后半步,柳听澜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身,纱衣从臂弯滑到地上,她也不去捡,只赤脚踩在青苔上,脚趾蜷了蜷。
“你想知道怎么破封印?”柳听澜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洋洋,但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尽的哑。
“快点告诉我。”
“你和杨灵曜,都被■■■■困在一个叫‘归墟境’的幻阵里。
这个阵会照着你们各自的执念造出一个世界,你们会慢慢忘掉之前的事,在这里头过完虚假的一生。”
顾纯的手指僵住了。
柳听澜轻轻蹭过顾纯的后腰,“破阵的法子很简单。你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先想起来这是假的,不过这只是条件之一。”
“其次还需要毁坏封印,而这封印正好扎根在你们两人的识海之间,用你们相连的魂力做锁。”
柳听澜弯腰拾起纱衣,随手搭在肩上,只是遮住的还没遮住的多,“破法只有一个,即让你那位小妻子得亲手把剑刺进你心口。”
顾纯的瞳孔缩了一下。
“别紧张,又不是真刺。”
柳听澜看她那副样子,顿时笑出了声,“她只要用剑尖抵住你心口,把自己的灵力灌进去,搅碎相连的魂力就行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滋味不太好受。魂线斩断的时候,你们两个人会一起承受那痛楚。撑过去,封印就破了。撑不过去……”
柳听澜歪了歪头,目光从顾纯脸上滑到她手腕上那枚栖霞珠,“若是撑不过去,你们就要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做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们还可以背着她经常在梦里相会。”
“不需要。”顾纯攥紧了拳头。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自己最好考虑清楚。”
柳听澜抬手抚平她眉心那道皱痕,“斩断魂线的那一刻,会让你们的共感放到最大程度。
届时她受多少痛,你作为魂力的主人便会翻倍地承受到更多的痛楚。”
“我知道。”顾纯偏了偏头,避开她的手指。
“你知道还去?”柳听澜的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收回来。
顾纯推开她,冷着脸回答:“总比留在这里被你日日纠缠要好。”
柳听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退开两步,赤脚踩进雾里。雾气从她脚底漫上来,一寸一寸吞掉她的轮廓。
“那就祝你好运了,阿纯。”
柳听澜半真半假的祝福从雾里飘出来,似留恋又似不舍,“不过……你下次若是还想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雾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