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传来第二只魔奴的嘶鸣,比方才那只更尖利,混着石壁反射的回音震得顾纯耳膜发麻。
那东西从穹顶的裂缝里倒挂下来,灰紫色的鳞片在暗处泛着湿光,两只前爪扣进岩缝,脑袋朝下,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
南涧雪的剑刚收回身侧,魔奴已经从穹顶弹射下来,利爪直奔她面门。
剑光再起,青色的弧线划过半空。
南涧雪反手一撩,刃尖从魔奴肋下刺入,横着切开了半边胸腔。
魔奴的尸身砸在石室的地面上,黑血从创口里涌出来,淌在潮湿的石面上嘶嘶冒烟。
这才第二只。
本以为石室里最多只藏着两只魔奴,不曾想在南涧雪准备带着顾纯离开时又听到石室南侧的石壁后面传来指甲刮石面的尖响。
刺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南涧雪侧身挡在顾纯面前,循着声音一点点靠近石壁。
突然,又一只魔奴跳了出来,块头要比方才那只大了一圈,鳞片颜色更深几乎接近墨黑。
它前爪还捧着一块发光的矿石,矿石表面布满暗红的脉络,正在一明一灭地跳动,像一颗缩小的脏器。
南涧雪剑尖点向地面,一道青色的灵光从剑刃上蔓延出去,贴着石室的地面铺开。
魔奴踩上灵光时脚爪被烫得缩了一下,抬手将身边的一块矿石举到胸前。
矿石表面的脉络骤然亮起来,一股浓稠的黑气从矿石里涌出,缠上魔奴的四肢。
魔奴的体型在黑气缠绕中膨大了一圈,鳞片缝隙里挤出暗红的肉芽。
它瞬间丢开矿石,张开裂到耳根的嘴朝南涧雪扑过来,速度快得石壁上被爪尖带出三道火星。
南涧雪侧身避开第一爪,剑刃横削出去,在魔奴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喷溅出来时顾纯已经绕到侧面,掌心凝出的赤红光团比方才更亮。
红光撞在魔奴肩头,炸开一片焦黑的鳞肉,那东西嘶嚎着转向她,独眼里映着红光跳动的影子。
南涧雪趁着它转身的间隙,剑尖从后颈刺入,贯穿了魔奴的咽喉。
黑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淌了一地,魔奴庞大的身躯砸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腥臭扑向两人。
顾纯抬手挡住脸,等水花落定后放下手臂,看见南涧雪已经蹲在那块矿石旁边。
师尊正在用剑尖拨弄矿石表面暗红的脉络,“这是魔髓矿。”
南涧雪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魔修用它来培育魔奴。魔奴吸收魔髓矿里储存的魔气后会实力暴涨。”
“师尊,所以这里是魔族在这一带的大本营?”
南涧雪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些幽绿的矿石,“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便是过分轻敌了。”
顾纯还想询问师尊刚刚那句轻敌是什么意思,却见南涧雪挥剑收鞘,抬手掐诀又放出一道灵光。
这次灵光贴着石室的墙壁游走了一圈,在西南角停住,像找到了出口一样往那个方向涌去。
“出口在那个方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南涧雪指着一个方向认真说道。
原来一番缠斗中,两人早已远离了一开始的入口,正深入敌人腹地。
周围道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找不到回头的路,南涧雪这才施展了一点小法术用来寻找出口。
两人一路警惕地往出口寻去,就在顾纯看到熟悉的石壁以为安全的时候,一只魔奴从一旁的石室顶部的裂缝里探出半截身子。
魔奴灰紫色的鳞片倒挂着,头朝下,爪尖抠进岩缝,喉咙里滚着咕噜咕噜的闷响。
它的鳞片缝隙里嵌着似曾相识的暗红肉屑和鳞片,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血丝。
顾纯定睛一瞧,发现这只魔奴口中的食物竟是它的同类!
“小心!”
南涧雪剑刃横劈出去,青光斩在魔奴的爪尖上,擦出一串火星。
那魔奴落在积水里,四肢撑地,溅起的水花沾着魔气,落在岩壁上滋滋冒白烟。
南涧雪侧身让开它的第二扑,剑尖顺势一挑,在魔奴肋下划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来溅在石面上,立刻蚀出一片焦黑的坑洞。
魔奴的嘶鸣尖利刺耳,它弓起脊背,喉咙里涌出一团浓稠的黑气,朝南涧雪的面门直直砸过来。
南涧雪挥剑去挡,剑刃切进那团黑气的瞬间,黑气炸开了。
散开的魔气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顺着剑身往上爬。
南涧雪本无所畏惧,但不知为何在她运转灵力准备冲破缠绕之际,体内沉寂的蛇毒再次翻涌,导致她的灵气未能及时调用出来护体。
握剑的虎口被黑气震得发麻,她故作镇定地一翻手腕,将附着在剑刃上的魔气甩开,脚下更是后撤半步,始终挡在顾纯身前。
“师尊!”
站在身后的顾纯已是金丹期,能清晰瞧见南涧雪手臂处流出的大片血液,沿着手中长剑一滴一滴落下。
师尊这是受伤了!
那只魔奴也像是嗅到了什么,歪着脑袋看向南涧雪,灰紫色的舌头从嘴角裂缝里伸出来,在空气里舔了舔。
它自喉间发出一种全新的声响,比方才的咕噜声更急促,带着某种兴奋的颤音。
顾纯戒备着不远处的魔奴,见它即将扑向师尊,连忙凝出赤红的灵光,朝魔奴的方向砸去。
魔奴吃痛的退了两步,却没有像先前那只一样倒地。它仅是甩了甩脑袋,视线反而从南涧雪身上移开,锁定了顾纯。
南涧雪见状,趁着魔奴分神的间隙,递出裹挟着她自身灵力的长剑,青光从魔奴后颈贯入,前喉穿出。
黑血喷涌,魔奴往前扑倒在水里,四肢抽搐着刨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滴水和南涧雪粗重的喘息声。
“师尊,您的伤……”
顾纯快步走到南涧雪身边,看见师尊肩头的伤口仍在往外不住地渗血。
“皮外伤而已,我们速速离开这里。”南涧雪却只低头看了一眼肩头,语气平淡地催促着顾纯快走。
可惜刚走出几步路,南涧雪一下腿软了,若不是顾纯抢上前去扶住她的手臂,估计就要摔倒在地。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是蛇毒又犯了……”
眼看瞒不下去了,南涧雪不得不难堪地低声说出实情,“方才那一击动用了太多灵力,有点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