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沈瑟难得安分的待在家里。
说是安分，其实也只是没有亲自出门。
只因前几日晚上，她突然说肚子疼。
把江行舟紧张了大半宿。
灵空子把脉说是太过劳累的缘故，让多休息。
所以第二日，江行舟说什么都不许她出门。
烤肉店会隔日送来套餐试卖的最新消息。
果脯店的新口味，她也要一一尝过。
江行舟稍不留神，便能看见她捧着册子坐在院子里，旁边还摆着几碟试做的果脯。
第三日午后。
盛莉的信送了过来。
沈瑟立刻拆开。
午间套餐已经连续试卖了三日，销量逐日稳定，虽有小幅波动，却没出现明显下滑。两种套餐各有各的好，尤其是分量足的那一款，附近做工的人买的最多。
至于清炒时蔬，确实比预想中的受欢迎。
盛莉还特意记下了几名常客的意见，有人嫌肉少，有人觉得米饭分量正好，也有人提议将汤换成更实惠的菜。
沈瑟看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至少说明这条路走的通。”
她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几条安排。
午间套餐继续保留，暂时不增加新种类。后厨根据每日销量调整备菜量，避免浪费。至于只吃米饭、时蔬和汤的客人，可以先做一份简单的搭配，单独标明价格，不必另起一个复杂的套餐名目。
写完，她又翻出前几日的账目，对照着算了一遍。
虽然套餐的单份利润不如单点烤肉高，但胜在出餐快、客人来得稳定。若能把午间这段时辰利用起来，铺子每日的进账便能多出一截。
她正在起身，江行舟恰好走了进来。
“又在算账？”
“这次可不是瞎忙。”她将盛莉的信递过去，“午间套餐试卖三日，效果不错，可以继续做了。”
江行舟接过信，粗略看了一遍。
“既然不错，便交给盛莉去安排。”
“我已经这么做了。”
沈瑟伸出手，将信重新拿回来，放在一旁。
“对了，赵成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一点。”
沈瑟立即坐直。
“查到他背后的人了？”
“还没有。”江行舟走到桌边坐下，“不过，这几日他没有再去烤肉店，也没有继续找那家肉铺。”
沈瑟微微皱眉。
“突然不去了？”
“嗯。”
她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
“要么是对方暂时改变了主意，要么是他们觉得继续这样做没什么用，打算换个法子。”
江行舟看着她。
“你倒是很盼着他们再出手。”
“我可没有。”沈瑟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事情既然还没弄清楚，就不能因为人家消停了两天，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对方没有继续影响我们的生意，咱们也不必主动去找麻烦。先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继续查就是了。”
江行舟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通报声。
送信的伙计到了。
沈瑟一听，立刻伸手去拿信。
江行舟瞥她一眼。
“慢些。”
“我知道。”
沈瑟嘴上应着，拆信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这封信正是周晋安送来的。
信中先汇报了几种新品的试制情况，又附上了沈瑟要求记录的客人购买情况。
那种近来销量突然增加的果脯，果然又有客人一次买走了十几包。
这次周晋安留意了一下。
对方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衣着普通，说话也客气，除了买果脯，还问了店里有没有更精致的礼盒。
周晋安照着沈瑟的交代，介绍了店里正在试做的包装，并没有特意追问对方的用途。
那男子听完，只说了句改日再来，便离开了。
沈瑟看完信，眉头微微动了动。
“又是买来送人的？”
她将信翻过来，仔细看了看。
周晋安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这反倒让沈瑟有些摸不准。
如果对方真是普通客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可若是有人刻意安排，连续几日购买同一种不算畅销的果脯，又询问包装，确实有些奇怪。
她没有多想，只在信末写道：继续观察销量，正常接待客人，不必刻意打听。
写完后，她将信交给江行舟。
“你看看。”
江行舟接过信，读完后问：“你觉得这与赵成的事有关？”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沈瑟摇头。
“一个打听肉铺货源，一个买果脯，虽然都是我们铺子里的事，但也可能只是巧合。若是现在就把两件事联系起来，反倒容易把事情想复杂。”
她伸手将桌上的账册收拢。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想做什么，总不能因为几笔生意不寻常，我们便不做生意了。”
江行舟将信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
沈瑟笑了笑。
“没办法，铺子一多，总不能一遇到事就乱了阵脚。”
她终于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日我想去果脯店一趟。”
江行舟抬眸。
沈瑟立即补充：“只是去看看新包装的样品。账册已经看过了，具体做出来是什么样，总得亲眼看看吧？”
江行舟没有立刻反对，只问：“要去多久？”
“一个时辰，最多一个半时辰。”
“我陪你去。”
沈瑟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番说辞，闻言不由一愣。
“你明日没事？”
“有。”
“那你还陪我去？”
江行舟神色自若。
“你只去一个时辰，有空。”
沈瑟忍不住笑起来。
“江行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比我还在意果脯店的生意。”
江行舟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某人去了铺子，便忘了时辰。”
沈瑟笑容一顿。
好吧。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有人陪着也好。反正她只是去看看样品，又不是要做什么大事。
第二日一早，两人用过早饭，便出了门。
果脯店里，周晋安早已将准备好的包装样品摆在桌上。
有的是素色纸盒，外面系着细绳；有的是木制小盒，虽然精致，却明显更费成本；还有一种是厚纸制成的提盒，能装下几包不同口味的果脯，方便客人拎着走。
沈瑟逐一看过，最后拿起那个提盒。
“这个不错。”
周晋安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这个合适。成本不算太高，大小也方便拿取。若是客人买来送人，看着也体面。”
沈瑟翻看了一下盒子的接缝，又试着提起来晃了晃。
“结实程度还得再试试。里面最好加一层隔纸，几种口味分开放，免得运输时互相挤压。至于外面，不必弄得太花哨，把店名印清楚就好。”
她将盒子放回桌上。
“先做一小批，看看客人反应。若是有人愿意买，再考虑多做。”
周晋安一一记下。
江行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商议，偶尔才插上一句话。
等包装的事情谈完，沈瑟又翻了翻近期的销售记录，确认没有其他明显问题，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随口问了一句：“这几日买果脯的人，今日来过吗？”
周晋安摇头。
“今日还没有。”
沈瑟点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两人走出铺子不久，柜台前又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他没有看新摆出来的包装样品，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开口便问：
“掌柜在吗？我想买些果脯，最好是前几日卖得最好的那一种。”
伙计笑着迎上去。
“客官想买多少？”
男子伸出两根手指。
“先来二十包。”
伙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好，您稍等。”
男子站在柜台边，目光扫过店里，忽然又问：
“听说你们最近要出新包装？”
伙计一边取货，一边答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正式推出。”
“那便好。”
男子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接过包好的果脯，付了银钱，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与任何人起争执。
可等他走远后，伙计看着柜台上刚记下的出货数量，还是忍不住朝门外多看了一眼。
因为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而这一次，对方买走的数量，比前几次都多。
周晋安看着那男子与伙计的对话，心里的疑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