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看着面前滋滋冒油的肉片。
沈瑟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
“这个要烤到两面金黄才好吃。”
“你尝尝。”
她夹起一块刚烤好的五花肉，放进江行舟面前的碟子里。
江行舟看了一眼。
“你不吃？”
“我当然吃。”沈瑟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刚准备入口，江行舟却突然伸手，将她那块肉夹走了。
沈瑟一愣。
“你干嘛？”
“太油。”
“……”
江行舟将那块肉放到自己碗里。
“你吃这个。”
他夹了一块烤得刚刚好的瘦肉。
沈瑟盯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他。
“江行舟。”
“嗯？”
“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
“这是我的店。”
江行舟点头。
“我知道。”
“我的店，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嗯。”
“所以……”
沈瑟伸手把他碗里的五花肉夹了回来。
“你管不着。”
江行舟：“……”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他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好。”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没有。”
“你就是在笑。”
“真的没有。”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嘴。
坐在旁边的玄冥默默低下了头。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不应该坐在这里。
盛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还悄悄往玄冥那边靠了靠。
“你看。”
玄冥：“……”
“你家主子以前也这样吗？”
玄冥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
“那现在为什么……”
“可能是沈老板厉害。”
盛莉忍不住笑了。
“我也觉得。”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板！”
沈瑟抬头：“来了。”
只见刚才第一桌客人又回来了。
旁边还带着几个朋友。
“老板，还有位置吗？”
沈瑟眼睛一亮。
“有！”
她立即站起来。
江行舟却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慢点。”
沈瑟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然后转头冲着客人笑道：“几位里面请。”
那几个客人坐下后，其中一人笑着问：
“老板，你们这烤肉怎么这么好吃？”
沈瑟挑眉。
“因为我们家的肉新鲜。”
“还有呢？”
“调料好。”
“还有呢？”
“火候好。”
“还有吗？”
沈瑟想了想。
“最重要的是……”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自己烤。”
几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
“当然算。”沈瑟一本正经地解释。
“别人烤给你吃，是别人觉得好吃。”
“自己烤出来的，是自己觉得好吃。”
“那感觉能一样吗？”
几人听完，纷纷点头：“有道理。”
“老板说得对。”
“来，再给我们上一盘牛肉。”
“好嘞！”
沈瑟转身就去拿菜单。
江行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眸底浮出一抹笑意。
他忽然发现。
她似乎总有办法把平平无奇的东西，变得有趣。
就连一顿饭，也能让这么多人开心。
这时，一名年轻客人突然开口。
“老板。”
沈瑟回头。
“怎么了？”
“你们这里有没有酒？”
沈瑟刚准备回答。
江行舟却先一步开口。
“没有。”
众人：“……”
沈瑟也愣住了。
她扭头看他。
“为什么没有？”
“你现在不能闻酒味。”
“……”
沈瑟深吸一口气。
“江行舟。”
“嗯？”
“你知不知道。”
“什么？”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管家婆。”
江行舟面不改色。
“嗯。”
“承认了？”
“承认，你说什么都行。”
他哪里敢说个不字。
沈瑟被他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瞪他一眼。
“那以后酒水你负责。”
“好。”
“茶水也负责。”
“好。”
“账本你负责。”
“好。”
沈瑟眼睛一转：“那你负责赚钱。”
江行舟看着她：“好。”
沈瑟顿时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
“嗯。”
“以后家里的钱全部归我管。”
江行舟脱口而出：“好。”
盛莉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玄冥则默默移开目光。
王爷……
您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
沈瑟却已经笑得眉眼弯弯。
她突然觉得，自己怀孕以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至少现在，有夫君，有孩子。
还有一家刚刚开张、以后可能会赚很多很多钱的烤肉店。
她的生活，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她曾经想要的样子。
夜幕渐渐降临。
客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门口排起了长队。
沈瑟不得不临时让盛莉拿出纸笔，开始登记等位的客人。
“下一桌！”
“八号！”
“十号！”
“十五号！”
“老板，还有位置吗？”
“没了！”
“那什么时候有？”
“明天早点来！”沈瑟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住。
她看向门外排着的长队。
又看了看店里忙得团团转的几个人。
然后慢慢笑了起来。
她成功了解真的成功了。
这个时代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商业模式。
没有短视频。
没有外卖。
没有网络宣传。
可她还是靠自己的办法，把第一家店开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日的收入。
沈瑟的眼睛越来越亮。
“江行舟。”
“嗯？”
“我觉得……”
“嗯？”
“我们可以开第二家店了。”
江行舟：“……”
他看着她。
“第一家店才开一天。”
“所以啊。”
沈瑟理直气壮。
“趁热打铁。”
江行舟沉默半晌。
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先把第一家店经营好。”
“那第二家呢？”
“以后再说。”
“第三家呢？”
“……”
江行舟看着她。
忽然有些怀疑。
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以后。
这家里究竟是谁说了算。
而沈瑟已经低下头，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
烟火肆烤，第一日营业。
盈利：五十二两七钱。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一句。
——
目标：开遍天下。
写完，她满意地合上账本。
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江行舟看见这句话后，眸光微微一动。
“开遍天下？”
沈瑟回头。
“对啊。”
她笑得意气风发。
“我要让天下人，都吃到我家的烤肉。”
江行舟看着她许久。
随即轻轻点头：“好。”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