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沈瑟還沒睡醒，院子外便傳來一陣嘈雜聲。
“阿瑟，阿瑟”
“你快出來看看！”
沈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
“誰啊……”
旁邊的江行舟已經醒了。
他坐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繼續睡，我去看看。”
沈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行。”
江行舟回頭︰“怎麼了？”
沈瑟揉了揉眼楮。
“我開店第一天就賺了三十多兩，今天肯定有大生意，我得去看看。”
“你現在不能操心。”
“我不操心，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
“……”
沈瑟瞪著他。
“江行舟。”
“嗯。”
“你現在管的越來越多了。”
江行舟面不改色。
“那也是為了你。”
“……”
沈瑟無言以對。
最後還是被江行舟披上外衣，扶著走出了房門。
剛到院子里，就看見盛莉急匆匆跑了進來。
“阿瑟！”
“怎麼了？”
盛莉喘了口氣。
“出事了！”
沈瑟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了？有人吃壞肚子了？”
“不是。”
“有人打架？”
“也不是。”
“那是什麼？”
盛莉指著外面︰“有人來排隊了。”
沈瑟︰“……”
江行舟︰“……”
藏瀾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從辰時開始，門口就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沈瑟愣了幾秒。
“排隊？”
“嗯。”
盛莉點頭。
“而且越來越多。”
沈瑟立刻來了精神。
“走！”
她轉身就往外跑。
江行舟一把拉住她。
“慢點。”
“哎呀，我知道。”
她嘴上答應得快，腳下卻還是忍不住加快。
走到街口時，沈瑟徹底傻眼了。
只見“煙火肆烤”門口，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隊。
昨天吃過烤肉的幾個年輕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其中一個還在興奮地跟旁邊的人介紹。
“就是這家！”
“這里的五花肉烤出來特別香。”
“還有那個蘸料，我昨天吃了三盤。”
旁邊的人一臉懷疑。
“有那麼好吃？”
“你進去吃一次就知道了。”
“而且這家不用等廚子做，自己烤。”
“想吃多熟就多熟。”
沈瑟站在人群後面，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盛莉在旁邊小聲問︰“阿瑟，現在怎麼辦？”
沈瑟眯著眼楮︰“還能怎麼辦？”
她轉頭看向江行舟︰“發財。”
江行舟︰“……”
他就知道，她只要一看到銀子，眼楮就亮。
“不過……”
沈瑟很快又皺起眉。
“這麼多人，我們店里忙得過來嗎？”
盛莉搖頭。
“昨天就差點忙不過來。”
藏瀾也走過來。
“而且昨日五花肉和牛肉已經用了一大半，今日若還是這麼多人，怕是撐不到晚上。”
沈瑟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這不是客人太少的問題，這是……客人太多了。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酒樓生意不好，最怕沒人吃。
可這種自己烤的店，最怕的卻是——食材不夠。
沈瑟拍了拍腦袋。
“昨天只想著怎麼把人吸引過來，忘了準備庫存。”
江行舟看著她。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怎麼辦？”
沈瑟沉默片刻。
隨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擴大采購。”
“讓藏瀾去找肉鋪。”
“莉莉，你負責店里的客人。”
“我負責……”
她話還沒說完，江行舟便接了過去。
“你負責坐著。”
沈瑟︰“……”
“我負責什麼？”
江行舟看著她︰“負責數錢。”
沈瑟愣了愣，隨即眼楮一亮。
“這個可以。”
江行舟︰“……”
他竟然覺得自己說對了。
沈瑟轉身就朝店里走。
“盛莉，今天開始限量！”
“每桌最多點兩份五花肉，兩份牛肉！”
“還有蔬菜，全部按照份量來。”
盛莉疑惑。
“為什麼？”
沈瑟一邊往櫃台走，一邊解釋。
“不是為了少賣。”
“是為了讓後面的人也能吃到。”
她拿起昨日的賬本。
“而且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把菜單重新做。”
“不能讓客人想吃什麼就亂點，我們要推出套餐。”
盛莉眼楮一亮。
“套餐？”
“對。”
沈瑟拿起毛筆，在紙上快速寫了起來。
“五花肉套餐。”
“牛肉套餐。”
“葷素搭配套餐。”
“還有……”
她突然停下。
想了想，又寫了幾個字。
“家庭套餐。”
盛莉湊過去。
“這個是什麼？”
沈瑟笑了。
“一家人來吃，就不用一個個點。”
“直接給他們配好。”
“肉、菜、蘸料，全都有，省錢又方便。”
盛莉看著紙上的內容，眼楮越來越亮。
“你這腦袋到底怎麼長的？”
沈瑟得意地抬起下巴。
“做生意嘛，自然得動腦子。”
江行舟站在旁邊，看著她忙得團團轉。
明明已經懷了身孕。
可一踫到賺錢的事情，她還是像只停不下來的小狐狸。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阿瑟。”
“嗯？”
“坐下。”
“我馬上就弄完。”
“坐下。”
“……”
沈瑟抬頭看他。
男人的臉色明顯沉了幾分。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不能商量。
于是只好乖乖坐到櫃台後面。
“行行行，我坐。”
江行舟這才滿意。
他轉頭看向藏瀾。
“去采購。”
“是。”
“還有。”
江行舟頓了一下。
“多買一些。”
藏瀾一怔。
“主子是擔心不夠？”
江行舟看了一眼門外的人群。
淡淡道︰“她既然想開遍天下。”
“總不能第一家店，就讓客人吃不上東西。”
藏瀾︰“……”
他突然覺得。
主子這是徹底被沈姑娘帶偏了。
從前那個連錢都不怎麼在意的王爺。
現在竟然開始研究肉價了。
而櫃台後的沈瑟听見這句話，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低頭在賬本上又寫了一行字。
“第二日營業目標——”
想了想，她寫下︰“五十兩。”
江行舟看見了。
眉頭微挑。
“今日只要五十兩？”
沈瑟抬起頭。
“怎麼？”
“怕我做不到？”
江行舟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
“我只是覺得……”
“你應該把目標再寫高一點。”
沈瑟愣住。
“多少？”
江行舟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一百兩。”
沈瑟的眼楮瞬間亮了︰“江行舟。”
“嗯？”
“你終于開竅了！”
男人笑了笑︰“我夫人的生意，自然要做大。”
門外人聲鼎沸。
店里的炭火重新燃了起來。
第一桌客人已經坐下。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一聲。
香味瞬間飄了出去。
街上的人群又往前挪了一步。
而櫃台後的沈瑟，看著那條越來越長的隊伍。
第一次覺得，所謂的宏圖霸業，好像也可以不在朝堂，不在江湖。
甚至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身份。
她只要有一間自己的鋪子。
有喜歡的人。
有一群願意跟著她干活的人。
然後——賺很多很多的錢。
就很好。
沈瑟摸了摸還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
輕輕笑了。
“寶寶。”
“你娘親以後一定會讓你吃遍天下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