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瑟忽然叫住他。
江行舟回頭。
“怎麼了？”
沈瑟想了想︰“你拿的時候小心一點，那東西好像挺扎手的。”
江行舟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知道了。”
說完，他快步出了門。
就在眾人松一口氣的時候，床塌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所有人瞬間回頭。
玄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平穩了一些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阿決！”
玄影撲到床邊。
靈空子臉色驟變，立即伸手搭上玄決的脈搏。
只是片刻，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毒性開始反撲了。”
玄影臉色慘白。
“不是說還有三日嗎？”
“那是剛才。”靈空子聲音低沉。
“他現在的情況，比剛才更嚴重。”
玄決的呼吸越來越急。
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冷汗。
右臂上的青黑色也在一點點向肩膀蔓延。
靈空子立即取出銀針。
“按住他。”
藏瀾和蕭凜同時上前。
玄影也死死抓住玄決的肩膀。
銀針一根根落下。
可即便如此，玄決的臉色依舊越來越白。
“可還能穩住？”藏瀾聲音發緊。
靈空子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玄決的脈搏。
一下，
又一下。
越來越弱。
他額角甚至浮出了一層冷汗。
“再這樣下去，寒粟草來了也來不及。”
玄影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他的心脈已經開始衰竭。”
靈空子咬了咬牙。
“王妃說的寒粟草若真是百年份，或許還有機會。”
“但現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玄決。
“我們必須快。”
屋外，一道腳步聲驟然傳來。
下一刻。
江行舟推門而入。
他的手里多了一個青木色的小盒子。
“拿到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那個盒子上。
江行舟走到床邊，將盒子遞給靈空子。
“是不是這個？”
靈空子雙手接過。
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數株已經曬干的草藥。
灰黑色的睫桿，葉尖泛白，邊緣帶著細密的嫩刺。
靈空子瞳孔猛然一縮。
“是。”
他的聲音甚至有些發顫。
“真的是寒粟草。”
玄影的眼眶瞬間紅了。
“能救嗎？”
靈空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捏起其中一株，仔細觀察了一番。
隨後又放到鼻尖聞了聞。
“百年份的，藥性保存得很好。”
他說著，迅速將寒粟草收好。
“有救。”
只有兩個字，卻讓屋里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瞬間松了一截。
玄影甚至差點站不穩。
“有救....就好.....”他低聲重復著。
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听錯。
靈空子卻立即道︰“別高興得太早，他現在已經毒入心脈。”
“寒粟草只能把毒逼出來，能不能撐過這一關，還得看他自己的命。”
江行舟眸色一沉︰“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靈空子轉身看向玄影。
“你出去。”
玄影愣住。
“我....”
“你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忙，有這傷心的功夫，不如去把玄冥叫回來。”
玄影輕輕點頭︰“好，我去找阿冥。”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緩緩合上。
屋內只剩下靈空子，江行舟幾人。
沈瑟站在門邊。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剛才這個人.....是真的差一點就死掉了。
她抬頭看向江行舟。
“他會沒事吧？”
江行舟沒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玄決。
片刻後，才握住沈瑟的手。
“會。”
聲音很輕，卻堅定。
“他會活下來。”
雖嘴上這樣說著，但沈瑟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江行舟的手背，沒有說話。
只靜靜地陪他站著等。
院門外。
玄影剛走出去幾步，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玄冥。
玄冥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來人。
玄影的身影定定地站在那里，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楮。
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玄影不是在北境嗎？
這麼快回來了？
不等他反應，玄冥拉著他轉身就往回走。
“哎....阿影，不是....你這什麼情況？”
玄影沒回答他，只拉著他一味地往里走。
“你慢點....”玄冥再次說道。
玄影還是沒說話。
直到兩人跨進那扇木門。
靈空子正在給玄決二次施針，藏瀾正在旁邊搗碎寒粟草。
玄冥直接僵在原地，手里的油紙團掉落在地上，里面的餅滾落出來。
他想上前，江行舟攔住了他。
“等施針結束再去。”
“怎麼會這樣？”他問。
明明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阿冥，阿決他是為了救我才.....對不起。”玄影聲音低沉，語氣里都是自責。
玄冥沉默幾秒後，抬頭看向玄影。
安慰道︰“沒事，你別自責，換個人他也會救。”
玄決就是這樣，事事以別人為先。
永遠沖在前面，為他擋住那些狂風暴雨。
玄影沒說話，只低著頭，安靜地站在一邊。
沈瑟在旁邊看著也不是滋味。
她轉頭看向江行舟，悄聲對他說︰“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沈瑟帶著他回到了自家院子後院。
“阿瑟，來這里干什麼？”江行舟一臉疑惑。
“打開地窖。”沈瑟說。
江行舟雖心有疑慮，但還是馬上照做。
“走吧。”
“你要下去？”江行舟問道。
沈瑟點點頭。
“嗯，去拿個東西。”
“什麼？”
沈瑟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江行舟沒再說什麼，扶著她下了漆黑的地窖。
“你先別動，我去點燈。”
“好。”
他摸黑去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
昏黃的燭光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亮了起來。
沈瑟走向那些擺著盒子的架子。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最後在一個胡桃木色的盒子面前停了下來。
“找到了。”
“這是什麼？”江行舟問道。
沈瑟打開了盒子，里面不是草藥，也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個同色系的小盒子。
她把小盒子拿了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株泛著幽幽藍光的草藥。
“還神草。”江行舟脫口而出。
“認識？”沈瑟挑眉。
“見過。”
還神草，傳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更是世間罕見，是多少銀子都買不到的東西。
這東西他當年有幸遠遠地見過一面。
不過已經消失多年，為何他的夫人手里會有。
心底的疑慮驟起.....看來他的岳母大人身份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