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沈瑟刚刚吃完早饭，藏澜便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
江行舟抬眸看他。
“何事？”
藏澜看了看两人，有些激动地说：“俞记.....关门了。”
沈瑟端着茶杯，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日。”
“听说昨日开始清货了，今天一早直接把门板钉上了。”
“伙计们都散了，掌柜的也不见了踪影。”
沈瑟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
她记得当时对方来势汹汹，没想到这么快就关门了。
“看来萧大人办事是真的很靠谱啊。”
藏澜：“......”
王妃的真正意思是说他们几人办事不靠谱吗？
沈瑟像是看出了什么，笑道：“你们几个都很靠谱。”
“王妃你......”
藏澜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
王妃真是.....
旁边喝粥的玄冥幽幽说了一句：“这下好了，银子没赚到，倒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只盯着眼前的利益。”
她放下茶杯，缓缓道：“这个顾二爷还真是......败家子。”
她都好奇他爹是怎么忍得了他的。
“行了。”
沈瑟站起身。
“让人留意一下后续就好，不必刻意打听。”
藏澜有些意外。
“王妃就不想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撑腰？”
沈瑟摇头。
“真有的话，该露面的时候自然会露面。”
“没必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别人身上。”
她还要筹备学堂，果脯店的新品也得继续。
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盯着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人。
江行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既如此今日便去看看办学堂的地方？”
沈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么快找到了？”
“让人先打听了几处，你亲自去看看再说。”
“走走走。”沈瑟说着便要往外走。
江行舟无奈起身，拿过一旁的大氅追了上去。
“慢些。”
“知道啦。”
沈瑟嘴上答应得快，脚上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藏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自从有了王妃，王爷这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像寻常百姓了。
偏偏王爷自己还乐在其中。
他正准备跟上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
藏澜脚步一顿：“怎么了？”
“顾家出事了。”
藏澜神色一变：“是顾二爷？”
“顾二爷昨夜突然倒下，请了好几位大夫，都说……人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话也说不利索了。”
藏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这么快！
萧凛的办事速度是真的快啊！
这可不是小事，得赶紧告诉王爷王妃他们。
“你先回去继续盯着，有消息再报。”
白衣男子拱手回应，只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藏澜很快便追上了江行舟和沈瑟。
“王爷，王妃。”
江行舟淡淡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家二爷瘫了！”
正在边走边磕瓜子的沈瑟有些震惊。
“萧凛办事这么快吗？”
江行舟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瓜子皮。
反问道：“快还不好？”
沈瑟笑眯眯地回答：“好啊，好得很。”
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人真的不能动了？”沈瑟再次问道。
“目前看来是如此。”
江行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具体缘由，还需大夫诊断。”
“说是找遍了京城的大夫，都没有找到原因。”
江行舟沉声问：“顾家可有其他异动？”
“暂时没有。”藏澜答道。
“不过俞记关门前，顾二爷的人去过一次。”
沈瑟和江行舟对视一眼。
无奈地耸耸肩：“他能找出病因才怪。”
藏澜：“？”
“王妃此话何意？”
难不成是王妃……
江行舟脸色沉了沉：“不该问的别问。”
他又转头看向沈瑟：“累不累，要不我背你？”
沈瑟眉头上扬，笑了笑。
“我哪儿有这么娇气。”
江行舟接过话，语气温柔：“你可以娇气。”
说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留下藏澜尬在原地。
王爷真是时刻都在……秀恩爱。
几人来到村子中间的一处院子。
院门有些旧，但院内收拾得还算干净。正屋有三间，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后面还有一小块空地。
沈瑟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她先看屋顶，又看墙面，最后停在正屋的门口，抬头打量了一下房梁。
“这屋子倒是宽敞。”
一旁的大伯连忙道：“夫人好眼光，这院子原本是个富商的旧宅，后来发家了，搬去了别处，若是租下来，稍加修缮便可以住人。”
沈瑟没有立刻回应。
她走进屋里，站在窗边往外看。
采光不错。
屋子也够大。
如果摆上桌椅，坐二三十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
但她很快又发现了问题。
“这里离街道太近了。”
大伯一愣。
“近些不好吗？孩子们来上学也方便。”
“方便是方便，但太吵了。”
沈瑟指了指外面。
恰好一辆运货的马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一阵响声。
“孩子们读书，需要安静。”
她又走到院子里。
“而且这里没有单独的厨房，也没有方便孩子们活动的地方。”
她想办的学堂，不是把孩子们关进屋子里，坐上一整天就算完事。
孩子们还小，总得有个活动、能晒太阳的地方。
她在心里记下几个问题，转身对大伯说：“大伯，我们先看看其他地方再说。”
大伯立刻乐呵呵地答应：“好，没问题。”
第二个院子在第一处院子的旁边，大概一百米的位置。
院子比第一处大不少，周围也清净。
只是屋子年久失修，墙角有些开裂，院中的杂草长到了小腿高。
沈瑟站在门口，倒是没急着嫌弃。
她走进去看了看。
“这地方倒是不错。”
江行舟看向她：“喜欢这里？”
“地方够大，离主街也远。”
沈瑟指着两侧的屋子：“这里可以做启蒙班，教孩子们一些习惯和简单的字。”
她又走到另一间屋子。
“这里可以让大一点的孩子们上课。”
最后，她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个身。
“至于这里，可以给孩子们活动，以后人多，还能再修几间屋子。”
她越看越觉得合适。
只需要除掉院子里的杂草，再把屋顶和墙角修缮一下，便可以正式上课了。
她看向江行舟，嘴角上扬着：“你觉得怎么样？”
江行舟认真回答：“地方合适，若是你喜欢，可以谈。”
“我也觉得不错。”沈瑟点头，却没有马上拍板。
“不过，我还想去看看其他的。”
她走出远门，沿着巷子走了一段。
这里住着不少普通百姓。
有妇人住在门口择菜，有孩子追着玩闹，还有几个半大少年帮着家里搬东西。
沈瑟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藏澜问她：“王妃，您看什么呢？”
沈瑟笑了笑：“看烟火气。”
“烟火气是什么？”
“烟火气就是大娘在择菜，孩子在玩耍，少年在力所能及的做事。”
“学堂开在这样的地方，大家心里才踏实。”
纯粹，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简单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