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又四处看了看。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蹲在墙根，手里拿着半截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旁边另一个孩子凑过去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他们在做什么？”
藏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写字吧？”
“嗯。”
沈瑟看着那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大概是不认识另一个写的字，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干脆把树枝递了过去。
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写得认真。
她忽然笑了。
藏澜有些不悦。
“王妃，您笑什么？”
沈瑟收回目光。
“我在想，若是学堂开在这里，往后他们就不用蹲在墙根处学写字了。”
藏澜怔了一下。
沈瑟继续往前走，声音不高，却很认真。
“学堂不一定非得有多么气派，也不一定非要请多有名望的先生。”
“我只希望，愿意读书的孩子都有地方读，家里没钱的孩子也不必因为交不起学费而眼睁睁看着别人读。”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男孩子要读书，女孩子也一样。”
江行舟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全。”
沈瑟偏头看他：“那是自然。”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睛里却藏着笑意。
江行舟也笑了。
“既然如此，这处院子便先定下来。修缮，桌椅和先生的事，我会让人协助你安排。”
沈瑟没有推辞。
她知道江行舟的办事能力，但学堂要怎么教，如何管理，她还是想亲自把关。
“修缮的事情可以交给你，不过先生得由我亲自见过才行。”
“好。”
“还有，不能只看学问。”
江行舟眉头微挑：“要求不少。”
“那当然。”
沈瑟理直气壮。
“那便照你的意思办。”江行舟认真回答。
沈瑟抬头看向他。
阳光从院墙外落下来，照得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难了。
至少在这条路上，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
她转头看向那处旧院，已经能想象出日后的模样。
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先生站在前面教孩子认字。
窗边有孩子捧着书册，院子里还有人追着同伴嬉闹。
沈瑟弯起嘴角。
“就选这里吧。”
大伯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我这就去找房主，跟他商量租契的事。”
“等等。”沈瑟叫住他。
“麻烦您顺便问问能不能卖给我们，另外问问修缮的费用这些是怎么算。”
大伯连连点头：“好。”
等大伯离开后，沈瑟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藏澜忍不住问：“王妃，您连租个院子都要想这么多？”
沈瑟瞥了他一眼：“那不然呢？办学堂也是办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她抬手指了指屋顶。
“修缮要花钱，桌椅要花钱，先生每个月也要发工钱，若是不提前算好这些，开办以后才发现不对，难道要把孩子们全部赶回家？”
藏澜一噎，好像是这个道理。
江行舟却笑着接了一句：“那可以开始找先生了？”
沈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对啊，现在院子基本定了。
先生还没着落。
她想了片刻，一脸狡黠地看向江行舟。
“你认识的读书人多不多？”
江行舟：“......”
藏澜笑着开口：“王妃，我们王爷可厉害了，比那些状元，太傅什么的都还要知识渊博。”
“多嘴。”江行舟瞥了他一眼。
沈瑟却很惊讶，眼里都是崇拜。
“哇，江行舟你这么厉害呀？”
江行舟被夸得不好意思，偷偷红了耳尖。
“咳....你别听他瞎说。”
藏澜：“王爷，本来就是....”
他感受到江行舟警告的视线，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不能说？”沈瑟看着他。
江行舟摸了摸她的头顶。
“改天跟你说。”
“现在先说院子的事。”
沈瑟眨了眨眼睛，瘪瘪嘴：“那好吧”
几人正说着话，大伯回来了。
“姑娘，房主说可以卖，不过这价钱嘛，可能贵点。”
“多少？”沈瑟问道。
大伯伸出了一根手指：“要一百两。”
沈瑟：“......”
就这破房子还要一百两？
“这是最便宜的价了？”
她一点都不信。
大伯笑呵呵地说：“姑娘，这院子虽然旧了点，但是地方大啊。”
“这个价已经最低了。”
沈瑟微微一笑：“大伯，这一百两你要拿走多少？”
大伯脸色微变，身体瞬间僵住。
挣扎许久后，他笑着说：“姑娘，我们做这行的也不容易，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赚点钱不过分吧？”
沈瑟笑了笑，语气淡淡的：“大伯，赚钱是应该的，也不是让您白干，但若是你赚黑心钱，那就没得谈了。”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直接去找房主，大不了就是耽误点时间罢了。
大伯看着沈瑟，眼里透露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仿佛在说她是在想屁吃。
江行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六十两最多，不同意就算了。”
这种房子还一百两，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么要的吧。
他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六十两？公子，你这给的也太低了吧。”
江行舟没说话，拉着沈瑟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好商量嘛。”
大伯赶紧伸手拦住了他们。
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再加点行不行？”
“不加。”江行舟两个字就回绝了。
沈瑟在旁边笑得差点憋不住，肩膀还轻轻抖动了一下。
两人刚抬脚走了几步，身后的大伯才一咬牙：“六十两成交。”
沈瑟冲江行舟眨了眨眼睛。
成了！
她缓缓转身，对大伯说：“那现在去给银子拿房契。”
大伯点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很快，事情就办妥了。
回去的路上沈瑟困得不行。
江行舟提议背她，被她一口拒绝。
“这是在外面，会被人家笑话的。”
“谁敢笑话，我正大光明背我家夫人。”
江行舟说得一本正经，动作却没停。
他就那样子半蹲在沈瑟的身前，半天没动。
沈瑟拗不过他，只好轻轻爬了上去。
“我重不重？”沈瑟问。
江行舟一秒没犹豫：“重，我的全世界都在上面，能不重？”
沈瑟：“……”
藏澜：“……”
真是没眼看，王爷现在是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