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瑟在江行舟的背上睡得很沉。
“王爺，要不要再從家里調些人手過來？”藏瀾問。
“嗯，找先生的事情你也一並處理。”
藏瀾拱手︰“是，屬下馬上去安排。”
此時，另一邊家里。
玄決和玄冥正在為喝藥的事僵持著。
“你喝不喝？”玄冥的語氣有些凶。
玄決眉頭緊鎖，並沒有立刻回答他。
就是這幾秒的猶豫，惹得玄冥生氣了。
“我……”
“我什麼我，少廢話，喝！”玄冥依舊很凶。
那碗藥直接被懟到了玄決的臉前，一股苦味撲面而來。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定要喝嗎？”玄決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他原本以為喝兩天就行了，可是連著喝了三四天。
一向對什麼都雲淡風輕的玄決終于忍不住了。
玄冥瞪了他一眼︰“你說呢？”
剛辦事回來的蕭凜倚在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倆。
“你們倆干嘛呢？”
玄冥轉頭看了他一眼。
語氣幽怨︰“某些人不喝藥！”
蕭凜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笑道︰“原來阿決也有討厭的東西啊，還真是少見。”
以前受多少傷，眼楮都不眨一下。
現在為了不喝藥在抗議。
玄決︰“……”
玄決深深地看了蕭凜一眼，好像在說︰要你管。
蕭凜也不惱，只是一味地笑。
“你還有事？”玄冥看向他。
蕭凜搖頭︰“沒事，剛回來，隨便看看。”
玄冥這會兒正窩火，但說話的語氣還是很輕。
“你沒事就出去喝茶，別在這兒晃悠。”
他怕等會兒傷及無辜。
說完，玄冥又扭頭看向玄決。
“你喝不喝？”
他眼里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玄決沉默了半晌，才終于接過那碗藥。
玄冥沒理他，轉身就走。
玄決一口氣喝了一半，臉上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
這玩意兒真不是人喝的……
他深呼了一口氣，又一鼓作氣開始喝剩的。
離開的玄冥很快折返回來，手里端著一個小碗，里面是沈瑟做的桃罐頭。
玄決剛喝完，玄冥便把桃肉送到了他嘴邊。
玄決一怔︰“我有這麼嬌氣？”
“你覺得呢？”
玄冥一臉壞笑的看著他。
玄決︰“……”
…
江行舟把沈瑟放到床榻上，小心蓋好被褥。
做完這些，他輕手輕腳走出了屋子。
蕭凜正等在院子里。
“王爺。”
江行舟微微點頭︰“听藏瀾說那位顧二爺癱了？”
“是。”
蕭凜語氣淡淡的，仿佛這事不是他做的。
“干的不錯。”
江行舟毫不吝嗇地夸贊。
蕭凜立刻拱手︰“王爺謬贊。”
“你倒是一點不謙虛。”
蕭凜沒再說話，只是嘴角悄悄向上抬了一下。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江行舟才緩緩開口︰“北境的事你怎麼看？”
這些年江行舟在許多大事上，都會問上蕭凜一句。
蕭凜沉思了一會兒。
才微微拱手︰“回王爺，屬下認為這件事還是要斬草除根。”
江行舟瞥了他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一樣，永遠把斬草除根這四個字放在首位。”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蕭凜比他更心狠。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捏緊了些。
“可這次的事關系到兩國邦交……處理起來沒那麼簡單。”
“屬下明白，可不從根源上解決，恐春風吹又生！”
“你想如何做？”江行舟又問道。
“玄決他們已拿到證據，屬下認為應該兩邊同時動手為好。”
江行舟看向他。
“那些證據你看過了？”
蕭凜再次拱手︰“前幾日已看過。”
江行舟看了看遠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認為是否可信？”
蕭凜心里一震，看來王爺是不信那些證據，才會有此一問。
“屬下會派人核實一遍，再做決策。”
“嗯，去吧。”
蕭凜微微躬身，就轉身離去。
待他走至院門口時。
江行舟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蕭凜，有時候別老什麼都想著斬草除根，換個方向看也許會不同。”
蕭凜的脊背僵住了片刻，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江行舟。
他心里清楚，王爺變了。
雖沒有那些冷血手腕，但卻變得更有人情味了。
江行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起身去關好院門，便回了屋子。
床榻上，沈瑟睡得很香，嘴里還嘟囔著什麼。
手腳都耷拉在外面，先前江行舟給她蓋好的被褥已被她踢去了大半。
江行舟抬手揉了揉眉心。
心里想著︰這踢被子的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了！
“你呀……”
嘴上說著，手卻誠實地把被褥往上拉了拉，又把她的手腳都抬了抬。
直到沈瑟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面，他這才作罷。
此時，另一邊。
玄冥他們的院子里。
雖已是深夜，卻燈火通明。
原因是玄決的傷口發炎，痛得厲害。
整個人都冒著冷汗，玄冥一直在旁邊替他擦汗。
靈空子正在給他的傷口上藥，嘴里卻不饒人。
“你小子別動，你說說你，不好好養著，折騰什麼。”
“這下好了吧，又得挨痛。”
玄冥沒說什麼，但臉色黑得特別難看。
玄決沒有回答靈空子的話，而是一直盯著玄冥。
“你別擔心，我沒事。”玄決虛弱地對玄冥說道。
靈空子在旁邊氣笑了。
“你這會兒倒是怕他擔心了？白天干嘛去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牛，傷口沒流血了，毒解了，就要上天了是不是……”
靈空子一頓 里啪啦地輸出。
讓玄決沉默下來。
是自己錯了！不該還沒好全就去干活……
阿冥生氣是應該的。
他沒再說話，只默默忍著痛，任由靈空子給他上藥。
玄冥實在看不下去，就放下手里的手帕，轉身去給他倒水。
再回來時，玄決的手臂處已上好藥。
靈空子正在收拾他的瓶瓶罐罐。
玄冥走近，問了靈空子一句。
“藥上完了？”
“嗯，這幾日切記不可踫水，不能亂動，給我好好躺著。”
他又瞪了一眼玄決︰“你知不知道我給你上這藥多貴，你就是二十年的月俸都買不起。”
玄決瞳孔放大，有這麼貴？
玄冥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一句︰“兄弟，你放心，這次我肯定看好他，他要是再不遵醫囑，我直接把他腿打斷，讓他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玄決︰“……”
靈空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靜靜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好像在說︰兄弟，還是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