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听这熟悉清亮的少年声音，门都不用出，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下倒是正好了，林予诚既然是来找大哥的，那他得留下照看人家，也省的他们几个纠结到底哪两个出去走一趟了，许桃有些失笑。
“呵呵呵，大哥，又到了林家哥哥的认字启蒙时辰了，那你先忙吧，我和二哥出去巡逻就是了。”
林予诚虽然说的是要和许川“切磋”，可他们都知道，这小子好胜，次次嚷着要比试，结果却从没赢过哪怕一回，而按照约定，输了就得乖乖学两个新字，得会读会写才算合格。
到头来所谓的武艺切磋从未成真，反倒次次变成枯燥费神的认字功课，每每都把林予诚逼得抓耳挠腮。
只是他依旧乐此不疲，越挫越勇，越勇越挫，能看出来为了多学几招，真是够用心的。
许川倒是动作快，一听到林予诚的嗓门，就麻溜地把磨刀石和匕首之类物件全都收进了靠墙的箱柜，终于从矮凳上起身，看向许桃略微颔首。
“好，你们去吧。”
许彦平时懒散，一到正事则是立马精神，他也不含糊，麻利地从床榻站起，收敛起面上的慵懒神色，和许桃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两人刚走出倒座房，院门口就传来了林予诚清脆的招呼声。
少年瞧见出来的二人，眉眼瞬间亮了几分，脸上满是鲜活的笑意，语气格外热忱。
“哎？你们又要出去巡逻啊？”
许桃率先接话：“是啊，时辰差不多了，我俩这就出发了。哦，我大哥就在屋里呢，你要切磋进去寻他就行。”
“好嘞好嘞！你们路上小心啊，辛苦了。”
“小事儿。”
许彦摆了摆手，和许桃出了大门，林予诚顺手重新给大门上了锁，转而快走几步进了倒座房，又恢复了方才那股子兴奋劲。
“许大哥！我又想出来一招，保管好使，咱们再来比试一次……”
…………
前院的几人各做各的，后院林予思和金敏秀则是抱着账本，两人并排坐在桌边算账，很快就把账目理清，得出了前日的盈利数目。
先前林予思早就有所预料，起初茶舍增设竹林雅戏，凭着新鲜的噱头，吸引了大批学子，生意火爆异常。
可新鲜感终究短暂，热度褪去之后，客源必然稳步回落，生意归于平稳常态。
这会儿一算账，果然印证了她的预料。
开办雅戏第一天，自家净盈利一贯有余，没想到也就是两日的时间，前日连带着雅戏和茶舍的生意，利润就只剩不到七百文钱了，可见有明显下跌的趋势。
林予思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我就说，前日觉得竹林场地那边没有头一天热闹，如今一对账，果然少赚了三百多文钱，这活动，顶多再办一天就够了，否则时日持续越长，咱们非但赚不了多少，反倒容易折损本钱。”
这笔账不难算。
不论是张家开办的投壶赛事，还是自家举办的套圈雅戏，赚多赚少，核心全在学子们的手感准头。
若是遇上准头极佳的学子，随手便能百发百中，尝到甜头后，自然愿意反复掏钱参与，比如那个赵郎君。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一枚竹圈售价五文钱，可作为奖品的文房用具、丝帕、扇面之类，价值远超竹圈十几倍、甚至数十倍。
遇上高手频频中奖，店家几乎是纯亏本让利，完全靠着准头不佳、运气平平的客人收回本钱。
只是为了抢占客源，对标张家投壶赛事的声势，她们当初特意定下兜底的规则。
哪怕学子们十枚竹圈尽数落空一无所获，也能兑换等额的代金礼券，去到青林轩品茶吃食，算是给客人们兜了底。
客人们两头受益稳赚不亏，自家却恰恰相反，成了稳亏少赚。
再者，人之常态皆是如此。
当着众多友人的面，屡次竹圈落了空，难免会在同窗面前落得窘迫难堪。
准头普普通通的学子尝上两次新鲜，接连不中以后，兴趣跟着受损，顶多陪着友人凑个热闹，反复尝试的虽说也有，但终究是少数。
用不了多久，局面就开始失衡。
技艺精湛、准头好的学子，恨不得次次拉满限额，直接买够二十枚竹圈，最终打包打走众多战利品，满载奖品而归，让自家不断贴补本钱。
而自家依靠回本的寻常学子，则是大多浅尝辄止，买几个圈试一试就直接退出了，根本无法带来更多收益。
长此以往，可不就成了活动办得越久，亏损越严重了。
金敏秀眸光落在账目上，片刻便通透了其中关节，她心中了然，略作思索。
“既然这样，岂不是也没有必要多办一日了，要不这活动就此结束？”
她转头看向林予思。
“总归张家歇业，咱们即便撤了彩棚，也没人能和青林轩抢客源的。”
当初做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和张家对垒争抢客源，眼下张家关门闭户，她们稳操胜券，已然是一家独大的局面了，还有什么花大力气竞争的必要？
林予思闻言微微颔首，也认同对方的说法，不过最终还是决定再办一日。
“你说得有理，不过照这个趋势，明日也还能赚四百来文呢，不做白不做。”
她想起近日诗签兑换的盛况，眉头轻轻皱起，话锋随之一转。
“只是眼下还有个难题，诗签换得太快，上一套都要用完了。得想个法子，从别处寻些好诗词来，我看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是得从这些学子们入手。”
这些时日，金敏秀已经和林予思生出不少默契了，林予思刚起个头，她就把下文推断出来。
“你是说，在雅戏现场，让学子们广而告之，有好诗好词可以到青林轩筛选收录，若是选中了，咱们可以分他们些报酬，以此增补诗签？”
林予思点头。
“嗯，就是这个意思。”
兑换诗签这个活动算是她开店的巧思之一，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