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喝饱了茶,放下茶盏转身到许桃旁边坐下,难得正经了些,随即接住话茬。
“是这么回事,不过自从咱们住到这里以后,每日早晚都得去庄子周边巡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痕迹,那些人多半不敢再来了。”
他朝着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不过也不能大意,我瞧着,也到了傍晚巡逻的时辰了,正好去庄子周边仔细瞧瞧,你俩谁和我一起去啊?”
这庄子占地不大不小,要是只靠一个人走完外围,还真得费些功夫,因此这些日子都是挑两个人出来,每人分出负责区域,各查一半,耗时就能缩短半数。
许彦这话落下,许川却是没动,专注于手中的营生,连头都没抬,显然没有一起出去巡逻的打算,前者见状,方才被转移走的话题,一拐弯又转了回来。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仔细磨着匕首的人,满脸的兴味神色,调侃意味十足。
“哎~呀,这一趟出来,你的性子能不能磨炼不晓得,瞧瞧这副模样,魂儿都要被人家小娘子给勾走了,也不知道世叔和叔母到时候是什么反应喽!”
“哦?”
听了这话,许川终于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眉尾一挑,回以同款语气。
“也不知道是谁被崔小娘子把魂儿给勾走了,要不然会和我来这趟?我倒想知道,许世伯和伯母会是什么反应呢。”
“哎哎!我是在说你,你怎么反倒揭起我的短了,不够意思了啊!”
许彦当即上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笑意全都转移到了旁边许桃的脸上,后者当即抚掌大笑,却是十分认同许川的话。
“哈哈哈哈哈,大哥言之有理啊!不过二哥怕不是被人家勾走了魂儿,是吓掉了魂儿还差不多。”
他连着抚掌三次。
“让我说,那崔小娘子倒是个性情中人来着,性子直爽好相与,半年前你过生辰,人家还送了一口好刀,足足有四十斤重呢!”
许桃比出四指,转头看向许彦。
“这份礼,沉甸甸的有东西!二哥,足见人家多中意你啊。这眼看都快到婚期了,你倒好,丢下人家扭头跑了,我说句实在话,你可不厚道啊。”
“嘿,你小子,什么叫眼见就到婚期了?这不还有两三年呢么!”
许彦眉头一竖,显然不认同对方这番说辞。
娶妻成家这些事,有爹娘做主,自己照做就行。
他自认为在这方面没怎么开窍,见许川这般用心给中意的小娘子准备礼物,也是不太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要像许桃所说,自己是被吓得跑出来的,那肯定不是,许彦没好气地开口,有些不满道:
“再说我哪被吓掉魂儿了,那边刚打完一场仗,总算能消停些时日,我和大哥顺道出来透透气而已,让你说的,像是我出来逃婚来了,不善言辞可以闭嘴!”
“得得得,懒得理你。”
许桃摆了摆手,“不过那崔家女郎可了不得,一个年轻小娘子,能使得了四十来斤的兵器,指定天赋异禀有点东西的,你们两家能联姻,是你的福气啊。”
寻常小娘子,多是爱打扮穿着,平日里做些女红之类,而那个和他二哥定亲的崔家娘子,许是生在边疆的缘故,穿着打扮并不如何在意,却是个喜好舞刀弄枪的。
身形体格也不如何魁梧,模样甚至算得上清秀精致,却偏偏生了一身的好力气。
小小年纪就能使得了三四十斤的兵器,属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西南疆界民风尚武,那崔娘子算是把这点体现得淋漓尽致了,虽同为世家子弟,却无半点该有的矜持姿态,但凡得空,非得找他们这些亲长间相熟的家中小辈切磋。
那可真真是用拳头和人交朋友的,连他都免不了与对方有点相互切磋的交情,很可能就是这样看上自家二哥的呢。
不过人家性子倒是爽朗,熟悉过后,倒觉得能聊得来,是个投缘的,和他二哥定了亲这步挺好的。
许桃的确是这么想的,谁料许彦直接白了他一眼。
“你又知道了?说起来我都困惑,你说半年前我过生辰那日,她大清早的,手提一把大刀就上门来寻我切磋,谁好人这么给别人这么过生辰的,这福气还是给你得了。”
“主要人家也没看上我啊,嗨呀不说你了。”
许桃转过头来不再打理许彦,对后者这番抱怨之言半点不信。
要是真有对方说得这么不乐意,他就不信许彦乐颠颠地那么听人家的话,说切磋就切磋,连个推脱之词都没有。
许川见两人聊得正欢,又低头打磨起刀刃来。
许桃则是也给许彦甩了一记白眼,转而看向许川。
“至于大哥这边,符世叔和叔母开明着呢,只要有个大哥能中意的姑娘应当就好说。”
许桃摩挲着下巴转了转眼珠子。
“反正大哥在家里排行老幺,不论什么大事,都有前头几个哥哥顶着,倒是能享个清闲了,往后要是不想离开这儿,说不准就待在元县地界也不是不可能呢。”
他眨了眨眼,一点不心虚地和再次抬头的许川对上视线。
“怎么样大哥哥,你觉得是不是很有道理啊?”
许桃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他在三人中岁数最小,还不到定亲的年纪,颇有种无事一身轻、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既视感。
“哎呀行了!”
许彦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许桃的话。
“扯这些多没趣儿啊,还是说正事要紧,都到了晚巡逻的时辰,既然不能大意,做事就得当心些,否则岂不是对不起林娘子给咱们开的工钱。所以,到底谁和我去巡逻啊?”
都怪桃子,他就是随口一问哪个和自己走一趟,还被对方扯了这么老远,时辰都有点耽误了。
“许大哥!我又来找你切磋了——”
屋里几人正说着要去巡逻的事,林予诚则是得了阿姐的首肯,兴冲冲来了前院,人还没走到倒座房门口,就先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