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正在给黑日添草料，闻言抬头：“春猎？”
扎西大叔点头：“雨夹雪以后草压了一茬，牲口掉膘，队里准备进山打点黄羊野兔，补些肉，也看看有没有狼群靠近羊群。”
陆川问：“谁带队？”
“村狩猎队长。”
扎西大叔说：“他年轻时进山比回家还熟，规矩也懂，不乱打。”
陆川点头：“行，我去。”
他喜欢凑热闹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聊了两句，扎西大叔就走了。
陆川回屋吃早餐，梅朵姐妹和小丫头挤牛奶。
一天很快过去。
到了春猎队出发的日子，梅朵三人在家。
陆川一大早就起床带着工具出门了。
黑日走在前面，大虫跟在一侧，金宝福宝贴着草坡闻味。
王庆山和李卫东骑马跟在后头，阿旺老猎头带着几个猎手压阵。
一个年轻牧民看了眼大虫，小声说：“这么大一头虎跟着，黄羊早吓跑了。”
“就是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另一个牧民说。
陆川没回头：“跑了就追。”
两个牧民顿时不说话了，他们也没敢背后蛐蛐两声。
王庆山嘿嘿一笑：“听见没？简单，粗暴，有道理。”
阿旺老猎头抬手：“少说话，前头有蹄印。”
众人立刻停下，湿泥地上，一串黄羊蹄印往北坡延伸。
阿旺蹲下看了看：“昨晚过的，数量不少。”
“往北追。”
陆川却看向西边。
金宝福宝没追北坡，反而绕着一片灌木低嗅。
大虫也停在西边石坡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陆川说道：“西边有东西。”
“黄羊往北走了，你去西边做什么？”
阿旺不高兴了，心说这知青怎么回事，既然不信自己跟来作什么？
陆川翻身下马，拨开西边草丛。
草叶下面有几根灰白羊毛，还有一点干血。
“不是黄羊，是家羊。”
阿旺走过来，脸色一沉：“雪豹拖羊？”
陆川看着地上的爪印：“像。”
阿旺仔细一看，没再说话。
或许这小子说得是对的。
他也不是老古板，索性搏一搏带着众人改道往西。
越往山口走，石头越多。
忽然，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
大虫一爪子按住，叼到陆川面前，甩着尾巴邀功。
陆川也是好笑，山中之王第一口就抓兔子也是没谁了。
大虫好似听懂了，虎须动了动，抬眼瞪他。
陆川摸了下大虫的脑袋，“兔子也挺好，开门红。”
说着，把野兔挂到马背上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金宝福宝又在一处土坡下刨洞。
李卫东兴奋道：“兔子窝？”
下一刻，几只圆滚滚的土拨鼠从旁边洞口钻出来，一溜烟跑没影。
王庆山扑过去，结果踩进湿泥坑，摔得满身泥。
阿旺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川看他：“打猎先学看洞口。”
王庆山爬起来，嘴硬道：“我这是替你们试试地软不软。”
没人接他话。
众人继续往前。
到晌午时，阿旺老猎头停下。
“不对。”
陆川也停住脚。
山口这一带蹄印不少，可真正活物没见几只。
按理春猎不该这么空。
阿旺脸色也沉了下来：“有人提前扫过山。”
大虫忽然低吼，朝碎石坡走去。
陆川跟过去，在坡根发现一只黄羊。
黄羊腿被铁夹夹断，已经死透，皮被割了一半，肉却扔在原地。
王庆山骂道：“狗日的，肉都不要？”
阿旺老猎头脸色铁青：“这是盗猎夹。”
陆川用树枝拨开旁边草叶。
咔！
铁夹猛地合上，把树枝夹断。
李卫东吓得脸都白了。
陆川冷声道：“都别乱踩。”
他顺着痕迹往前看，草丛里还藏着几个夹子。
夹口打磨得很亮，位置也阴。
这不是普通牧民下的套。
陆川拆掉夹子，让王庆山收好。
阿旺说道：“这些人还会回来。”
陆川点头：“守着吧。”
阿旺老猎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安排。”
陆川指向背风坡：“人分两边，别点大火。狗藏下风口，大虫绕石坡后面。”
众人立刻散开。
天黑后，山口冷风起来。
半夜，金宝耳朵忽然竖起。
大虫也抬起头。
陆川睁眼，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四个黑影摸到夹子附近。
“夹子咋没了？”
“是不是让牧民收了？”
“怕啥，这地方谁敢管？”
陆川抬枪。
砰！
最前面那人腿上中弹，惨叫倒地。
另外三人转身就跑。
大虫从石坡后扑出，一声虎吼震得山谷发颤。
一个盗猎人腿软摔倒。
阿旺从侧面冲出，枪托砸翻一个。
王庆山和李卫东按住最后一个，王庆山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跑啊，你再跑！”
陆川走过去，把几人的枪踢远。
“谁收皮子？”
中枪那人咬牙不说。
陆川捡起铁夹，慢慢按开。
咔。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陆川把铁夹按到他伤腿旁边。
“不说，就自己尝尝。”
那人吓得大喊：“我说！县里黑市有人收，叫麻子，他专收皮子和角！”
陆川眼神一冷。
“东西藏哪？”
“前面山洞。”
陆川把人拎起来：“带路。”
王庆山愣住：“现在？”
陆川说道：“等他们搬空？”
众人押着盗猎人进山洞。
里面藏着几张黄羊皮，两张狐狸皮，一张雪豹皮，几对盘羊角，还有两支旧枪和二十多个铁夹。
阿旺看到雪豹皮，脸色难看。
“这帮狗东西。”
阿旺老猎头沉声道：“坏山规的人，不能轻饶。”
陆川让李卫东登记东西，又让王庆山把铁夹全部捆起来。
天刚亮，山口忽然传来枪声。
砰！
阿旺老猎头脸色一变：“还有人！”
陆川立刻喊：“散开！”
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乱飞。
三个盗猎人从山口压过来，想抢人抢东西。
陆川架枪就打。
砰！
一个盗猎人肩膀中弹，翻进雪窝。
大虫从侧面扑上去，直接把另一个压倒在地。
最后一个转身想跑，阿旺一枪打在他腿弯。
那人摔倒，被阿旺带人按住。
山谷安静下来。
王庆山靠在石头后，脸色发白。
陆川看他一眼：“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