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山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起来。
“能,就是腿有点不听使唤。”
陆川把一捆绳子丢给他。
“能走就绑人。”
王庆山低头看着绳子,又看了眼地上的盗猎人,骂了一句:“狗日的,差点把老子魂吓出来。”
骂归骂,他手上没停,和李卫东一起把几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阿旺老猎头走到陆川身边说:“这趟春猎,先不急着回去。”
陆川点头。
“来都来了,肉也得带点回去,不然村里人还以为咱们出来散步。”
阿旺老猎头咧嘴笑了一下。
这话对他的胃口。
盗猎人被绑在山洞口,几个猎手留下看守,其余人继续往北坡走。
经过刚才这一阵,队伍里的气氛明显变轻松了许多。
先前还有人觉得陆川带大虫进山是显摆,现在没人再蛐蛐了,关键时刻老虎扛事啊。
大虫走在前面,金宝福宝贴着草根闻味,陆川骑着黑日不紧不慢地跟着。
山上的雪水化得慢,草尖刚冒出来一层绿。
几只黄羊正在坡下啃嫩草。
陆川翻身下马,压低身子绕到侧边。
黑日被他牵到低处,挡住下坡口。
大虫则伏在石头后面,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王庆山看得眼睛都直了,低声说:“这老虎还知道堵路?”
李卫东小声道:“它比你聪明多了。”
王庆山瞪他一眼:“切,李卫东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腿软,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陆川没理两人,抬枪瞄准。
砰的一声,一只公黄羊应声倒下。
阿旺老猎头几乎同时开枪,也打中一只。
剩下的黄羊受惊往侧坡跑,大虫猛地扑出,虎吼一响,黄羊群立刻乱了方向。
黑日堵在坡口,扬蹄一踏,几只黄羊吓得又往回折。
陆川只补了一枪,打下第三只黄羊。
阿旺老猎头喊道:“够了,穷寇莫追。”
陆川闻言,压下枪口。
大虫却已经冲出去,追了半截,最后叼着一只肥野兔回来。
王庆山看见那兔子,嘴角抽了抽。
“它是不是专门跟兔子过不去?”
大虫把兔子丢到王庆山脚边,抬眼看他。
王庆山立刻改口:“兔子好,兔子香,山中之王眼光真准。”
几个猎手终于忍不住笑了。
陆川无语,他怎么感觉王庆山这孙贼阴阳怪气的呢。
众人把三只黄羊收拾好,皮子剥下,肉分成几大块绑在马背上。
回程路过一处背阴坡时,大虫没有往前走,而是低头闻着石缝边的土。
陆川看过去。
那地方长着几株杂草,旁边还有些苔藓,潮气重,土色比别处黑。
阿旺老猎头也走了过来,蹲下看了几眼。
“这里有药草。”
陆川拨开草叶,目光落在一片五掌叶上。
他心里一动。
他拿木棍沿着根须周围慢慢松土。
露出下面发黄的参体。
参须细长,弯弯绕绕,扎得很深。
“居然有两根千年老参,这下赚大发了。”
陆川开心不已。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老参收进空间,只留下最普通的小参。
这年月的山上宝贝真多,顺手还挖一些小参。
王庆山看着陆川在一个地方挖了很久,凑上来说:“陆川,你偷偷摸摸的在干嘛?”
陆川把小参用干草包好。
“挖小参。”
王庆山眼前一亮:“可以啊,这玩意儿挺值钱。”
“钱不钱倒是无所谓,泡酒挺补身子。”
说着,陆川又在附近采了些药草。
有几味药是巴桑二叔调养身子能用上的。
之前他答应过二叔,给他泡一坛药酒,药引齐活了。
陆川等人在山上溜达了两小时,才重新回到绑盗猎人的山洞。
队伍押着盗猎人回村时,已经是傍晚了。
陆措村的人远远看见这一串被绑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牧民们听完经过,脸色非常不好。
嚷嚷道:“破坏猎场规矩,持枪打猎不经过公社,送派出所。”
桑杰公安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他神情严肃的说:“盗猎还私藏枪支,无法无天,人我带走了。”
他看向陆川,夸赞道:“陆川,你小子不错嘛,打个猎都能立功,放心奖金和表扬少不了你的。”
陆川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不缺这点奖金,但有总比没有强。
聊了两句,桑杰让人把证物登记好,就把盗猎人押走了。
陆川把黄羊肉按规矩分了。
猎手队一份,知青点一份,村里老弱户一份,自家留一份。
剩下的野兔,他让王庆山带回知青点。
王庆山接过兔子,嘴上还贫。
“这兔子不会是大虫专门赏我的吧?”
陆川看他:“那你记得给它磕一个。”
王庆山立刻闭嘴。
忙完这些,陆川才带着剩下的肉和老参回家。
梅朵听见马蹄声,先从屋里跑出来。
她没问打了多少猎物,先看陆川身上有没有伤。
陆川摊开手。
“媳妇,你男人没事。”
梅朵这才松了口气。
珠玛看到马背上的黄羊肉,眼睛一亮。
“还真打到肉了。”
小丫头从屋里跑出来,第一句话就是:“哥,我的兔毛帽子呢?”
陆川把大虫抓的那只肥兔子提起来。
“这不是回来了。”
小丫头高兴得抱着福宝直蹦。
陆川把老参拿出来。
梅朵看到那东西,也愣了一下。
“这是人参?”
“嗯,山里挖的。”
珠玛凑过来看:“姐夫,这东西是不是很补?”
陆川说:“珠玛,你可别动心思啊,这是我给二叔泡酒用的。”
珠玛一听,立刻说道:“那得挑个好坛子,二叔那人讲究,要是坛子不好,他肯定说你糊弄他。”
梅朵点头:“家里还有空的茅酒坛子,原本打算丢了,现在正好用上。”
陆川笑了笑。
家里这些事,梅朵和珠玛比他想得细。
当晚,陆川把老参洗干净,和虫草,以及几味中药草一起放进酒坛。
梅朵拿干净红布封口,又用绳子缠了两圈。
珠玛在旁边看着,嘴上嫌弃。
“这坛酒送出去,二叔怕是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陆川说:“他身子调好了,以后还能帮咱们不少忙。”
珠玛想了想:“也是,二叔认识的人多,会修马具,还懂羊毛。”
梅朵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倒会算账了。”
珠玛得意道:“跟姐夫学的。”
陆川把酒坛抱起来说:“明天去一趟二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