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叔的担忧,陆川不慌不忙,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正好,一窝端了。”
他转头看向王庆山和李卫东,小声说:“小庆子,扶我二叔靠墙站着。”
“卫东,等会我把石阶口踹开,你立刻去跑出去叫人。”
李卫东攥紧拳头:“那你怎么办?”
“你把人叫来,就是帮我,而且越多越好。”
商量完毕,陆川抄起地上的半截桌腿,目光落到光头脸上,这帮人出老千,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会光头又吹了一声鸟哨。
石阶上陆续冲下来十几个拎着木棍的藏族壮汉。
加上光头几人正好十五个人,他们把地下仓库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光头盯着陆川,冷笑道:“小子,你挺狂啊,老实把账本,借条和扑克牌交出来,再从老子胯下爬过去,老子可以让你们走。”
知道了老子的秘密,还想走?做梦呢吧!
“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陆川一脚踹在斜倒的赌桌上。
砰!
赌桌横着滑出去,正好卡在石阶口。
最前头那个麻脸汉子没收住脚,撞上桌角,疼得弯下了腰。
陆川抓住他的后颈,往桌面上狠按。
麻脸汉子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
陆川大声暴喝:“你们快走!”
李卫东闻言,贴着墙冲上石阶。
光头怒了,立马吩咐手下朝陆川几人扑上来。
其中一个持棍汉子想拦下李卫东,被陆川抡起的半截桌腿,横着砸过去。
咔!
木棍被砸飞。
那汉子抱着手腕惨叫,还没退开,陆川一脚踹中他胸口,人滚回石阶下。
剩下的黄牙几人,脸色发狠,抓起木凳就朝陆川脑袋上砸。
陆川侧身一闪,木凳擦着耳边砸空。
他肩膀猛地顶进黄牙怀里。
黄牙胸口一闷,脚下连退两步。
陆川顺手夺过木凳,反手砸在他小腿上。
扑通!
黄牙跪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
瘦子趁机从侧面扑来,双手死死抱住陆川的腰。
“按住他!”
陆川腰身一沉,手肘猛地往后一顶。
砰!
瘦子下巴挨了一记,整个人仰头后退。
陆川回身补了一脚,把他踹进散落的扑克牌里。
转眼间,十几个汉子全倒在地上。
光头脸色一变。
他摸向后腰,抽出一把尖刀,猛地朝陆川腹部捅去。
“陆川,小心刀!”
巴桑吓得脸色惨白。
陆川早有防备,侧身让开。
刺啦!
刀尖划破棉袄,带出一团棉絮,手臂也被划出一道血口。
光头心里一喜,抬手还要再捅。
陆川扣住对方的手腕,五指骤然发力。
“啊!”
光头疼得手指一松。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川抬膝撞在他肚子上,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光头鼻血直流,后背重重撞在木柱上。
陆川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狂揍。
“你们不是喜欢逼人按手印吗?”
“今天这本账,也该轮到你们认了。”
光头被揍得鼻青脸肿,眼里全是怨毒。
他刚想挣扎,黄牙已经朝煤油灯扑了过去。
“灭灯!”
陆川抬脚就是一踹。
黄牙连人带凳撞翻在地,煤油灯只是晃了几下,火苗依旧亮着。
王庆山死死抱着账本,额头全是汗。
巴桑靠在墙边,望着满地借条和扑克牌,心里又怕又恨。
他差一点,就被这帮人拖进泥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传来李卫东嘶哑的喊声。
“公安同志!人在下面!”
“粮站地下有人设赌局,还持刀逼债!”
紧接着,两道手电光从石阶上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们在干什么?”
“下面的人,都不许动!”
几名巡夜公安冲下石阶,后头还跟着粮站保管员。
煤油灯下,现场摆得清清楚楚。
十几个人倒在地上,赌桌底下的暗槽,
黑皮账本、空白借据、红手印借条。
还有光头掉在地上的尖刀和鸟哨全暴露了出来。
光头脸色一变。
他挣开陆川的手大喊道:“公安同志,他们闯进来打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
“闭嘴!”
为首的公安在和李卫东赶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情况了,立马打断光头。
“桌子是你们的,暗槽是你们的,账本也是你们的。”
“你还想把什么栽到别人头上?”
另一名年轻公安捡起地上的扑克牌,也明白了因果,手铐咔嚓落下。
光头和他的手下,一个都没跑掉。
陆川把黑皮账本递给年长公安查看,对方粗略翻阅了一下,脸色铁青。
居然还放高利贷,他二话不说把光头等人押走了。
陆川他们一起到公安局录口供。
附近好几个生产队,都有人被他们骗进赌局,欠下了说不清的债。
“老刘。”
为首公安吩咐:“让局里增派人手,照着账本上的地点查。”
“车马店后院、北街空院,一个都别放过。”
光头听见这话,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完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家产全完了。
……
公安局审讯室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光头和几个手下被分别审问。
陆川、王庆山和李卫东则把验牌、发现暗槽、抓住光头出千,以及后面持刀抢证据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等轮到巴桑时,他盯着桌上那张三百二十块的借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进城卖羊毛,在车马店歇脚时,光头他们找上我,说玩两把牌消磨时间。”
“前几把,他们故意让我赢了几十块。”
“我以为自己手气好,就想再赢一点回家。”
“后来他们给我灌酒,发牌也动了手脚。我把卖羊毛的钱输光,想走时,他们不让。”
“他们拿刀逼我借钱,逼我按手印。”
巴桑说到这里,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是我鬼迷心窍。”
“要不是我起了贪心,他们也套不住我。”
年长公安皱着眉,沉声道:
“赌钱这件事,你自己有错,回去以后要好好接受批评,再也别碰赌桌。”
“但这伙人设局诈赌、持刀逼债,性质更恶劣。”
“这张借条先作为证物扣下。后续查清了,他们再敢找你,直接来派出所报案。”
巴桑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这辈子都不碰了。”
又过了许久,最后一份笔录终于做完。
年长公安放下钢笔,看向陆川。
“你们保住了证据,做得不错。”
“但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先找公安,别拿命去拼。”
“光靠拳头,早晚要吃亏。”
陆川点头:“记住了,公安同志。”
做完笔录,天刚蒙蒙亮。
巴桑站在台阶上,看着陆川,眼眶发红。
“陆川,这回不是你,二叔的腿恐怕就没了。”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借条被扣了,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回去跟二婶认错,把日子好好过起来。”
“人犯错不怕,怕的是错了还不改。”
巴桑点头:“明白,我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