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整个人僵住。
他本以为把西丁阿爷搬出来，白玛总会软下来。
结果白玛回村，是为了老人，不是为了他。
陆川往前走了半步，站到白玛身侧。
“她的话，你听清楚了。”
“今天我让你走，不是帮你把人带回去。”
“以后再敢拿老人逼她，或者对她动手，我不会再给你留脸。”
达瓦盯着陆川，拳头攥紧，真想把这家伙的蛋打爆，让他发骚。
可洞口站着白玛，旁边几个牧民也都看着。
他再不服，也只能把火压回肚子里。
“我只是担心阿爷。”
达瓦说完，转身走到洞口。
白玛没有理他。
她先走到母牦牛身边，把拴在石头上的绳子解下来，又把牛犊往自己身后赶了赶。
母牦牛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白玛摸了摸它的额头，动作很轻。
她把绳子绕在手腕上，才走到陆川面前。
雨势渐渐小了。
洞外的天还是灰沉沉的，白玛脸上却没了刚才的慌乱。
她心里仍旧难受。
可她也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
话说出口，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那点喜欢变得难看。
“陆大哥。”
“今晚的话，我说出来就够了。”
“你有梅朵嫂子，还有孩子，我不会再让自己的心思打扰你们。”
她顿了顿，勉强笑了一下。
“以后，我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陆川看着她，点了点头。
“先回去照顾阿爷。”
“以后你的路，自己拿主意，别让谁替你定。”
“好。”白玛鼻子发酸，牵着母牦牛往洞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大哥，你也快回去吧。”
“别让嫂子等太久。”
陆川应了一声。
白玛没有再回头。
她牵着母牦牛和牛犊，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坡下走去。
达瓦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他想伸手去接白玛手里的缰绳。
白玛却把绳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我的牛，我自己牵。”
达瓦的手僵在半空。
白玛没有看他，带着牧民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等她们回到家时，西丁阿爷正靠在火塘边喝热汤。
老人在雨里摔了一跤，脸色不太好。
白玛快步走进帐篷，蹲在老人身边：“阿爷，你哪里不舒服？腿怎么样？严重吗？”
西丁阿爷看见孙女回来，先是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
“就是这把老骨头不争气，淋点雨就犯毛病。”
白玛替他把毡被往上拉了拉，眼圈又红了：“以后下雨，你不用出来找我。”
“孙女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自己。”
西丁阿爷叹了口气：“在阿爷眼里，你再大也是孩子。”
帐篷外，达瓦站了片刻，正想进来。
白玛却先走了出去。
火塘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看着达瓦，声音很轻：“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但往后你再拿阿爷逼我，连哥哥都不是了。”
达瓦嘴唇动了动：“白玛，我…”
“不用说了。”
白玛打断他说完，转身回了帐篷。
达瓦站在雨后的冷风里，半天没有动。
他发现，白玛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只要哄一哄，劝一劝，就会跟在身后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川。
……
另一边。
白玛等人走后，陆川直到雨停了才骑着牛往陆措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风吹在脸上，带了一股湿草和泥土的味道。
陆川坐在牛背上，心里想着媳妇，这么大的雨，她肯定一直在担心自己。
牦牛走得很稳。
等陆川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
他远远望去，自家院子里亮着灯光。
只见梅朵披着厚外袍，站在院外，不时朝村口张望。
“媳妇，你男人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陆川从牛背上下来，上前抱着梅朵亲了一下。
梅朵担心了一整天，这会看到男人回来才松了一口气，拽住他的手臂说：“你还知道回来，下这么大的雨，淋湿了没，赶紧进屋烤火。”
说着，她替陆川拍掉肩头的水珠。
陆川看着她冻得微红的手指，心里暖暖的：“走，进屋，媳妇刚买的牛瞧瞧，还不错吧。”
梅朵仔细一看：“还行，新买的？”
陆川把牦牛母子赶到后院，转移话题道：“说来话长，吃完饭再跟你细说。”
梅朵瞪了他一眼：“行，饭菜已经好了，到厨房吃。”
陆川没再说话，跟着她来到厨房。
珠玛正在火塘边热奶茶，小丫头趴在桌上打瞌睡，看见陆川掀开帐帘进来，立刻清醒过来。
“哥！你可算回家了！嫂子从白天就一直在等你，饭都没吃几口！”
珠玛也说：“是啊姐夫，下回别再这么晚归行不行？我姐心里一直悬着，坐也坐不住，饭也吃不下。再这样，我们就把你拴羊圈，不让出门折腾了。”
陆川坐到火塘边，把冻得发硬的手伸到火上，抱歉道：“是我不好，碰上点事耽搁了，以后不会了。”
珠玛撇着嘴，明显不信：“你每回都这么说。”
小丫头颠颠跑过来，抱住陆川的大腿，仰着小脸问：“哥，你是不是出去打架，受委屈了？”
陆川笑着把妹妹抱进怀里，笑道：“没有打架，哥好好的，就是回来晚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小丫头松了口气，小手搂着他脖子，扭头看向梅朵微微隆起的小腹，软软开口：“那就好。嫂子和肚子里的小宝宝一直在等你吃晚饭，快开饭吧。”
陆川笑了笑：“你个吃货怎么知道小宝宝也在等？我看是你馋了。”
小丫头乐了，确实是自己饿了，哥真聪明。
梅朵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佯嗔道：“你别胡乱打趣孩子，月份还这么浅，胎儿哪里懂这些。”
陆川趁机握住她的手摩挲：“懂的，孩子什么都懂。”
说到这儿，他决定给孩子做做胎教，让这小东西知道他爸心里最惦记谁。
梅朵想把手从陆川手里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她脸一红，自从怀孕过他们就没有夫妻生活了。
这么被陆川摸着手，梅朵也有些心猿意马，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瞳孔看出了情欲的味道。
屋内莫名的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