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川两人没动,李光头看向拉巴诱惑道:“拉巴,我口袋里有五十块钱,只要你拉老子一把,都给你。”
“救你可以,先把钱丢过来。”没等拉巴说话,陆川抢先道。
他看到李光头右手一直压在腰侧,怀疑这人没憋好屁。
更重要的是,猎人做陷阱不可能只做一个,旁边说不定还埋着别的东西,为了这货让小舅去冒险,不值当。
闻言,李光头咬了咬牙,慢吞吞的把手挪到身前,假装要去拿钱。
下一秒,抓起一把碎雪朝陆川砸过来。
就在陆川偏头避开的间隙,李光头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朝拉巴丢去!
“小舅,往后退。”
陆川撞开拉巴,一脚踢飞短刀。
砰!
李光头手上的短刀脱手飞出,旋着扎进不远处的雪地。
他手疼得惨叫,还想爬过去拿。
“还想跑?”
陆川踩住他的手背,把那把短刀踢得更远。
李光头满地打滚,嘴里一会儿喊疼,一会儿求饶,半点没了先前逃命时的凶狠。
拉巴缓过劲来,脸色铁青。
想到李光头要对自己下狠手,他扯下腰间的麻绳,把李光头两只手反拧到背后绑上,同时又把他没受伤的脚捆住。
“狗东西,都这样了,还想拿刀捅人?我让你跑。”
李光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喘气。
拉巴找来一根枯木,压住铁夹的铁簧。
陆川用毡布包住李光头的伤脚,和拉巴一起把铁夹撬开。
铁夹一松,李光头又是一阵惨叫,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拉杰带着几名民兵赶到了。
跟在后头的,还有几个达塘村的年轻牧民,以及知青点的两名男知青。
众人看到雪坑里的李光头,全都非常生气。
一个年轻牧民咬着牙冲上来,抬腿便踹。
“你这个畜生,怎么不去死?”
李光头肚子挨了一脚,吐出酸水,他想躲,两个男知青有是接连几拳砸在他脸上。
“许兰哪里得罪你了?”
“她一个姑娘,离家那么远下乡,你怎么下得去手!”
李光头被打得嘴角流血,想骂人,另一个牧民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几人积压了一路的火气全爆了出来。
拳头和鞋底接连落下。
李光头抱着脑袋,先是惨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拉杰这才喝了一声。
“够了,把他捆到爬犁上,送回村里!”
民兵拿来木板和麻绳,把李光头固定在简易爬犁上。
拉杰蹲下去试了试他的鼻息。
“还有气,先送大队,等公安过来接人。”
他站起身,看向陆川:“陆川,你们是怎么抓到李光头的?这狗东西跟泥鳅一样狡猾,民兵追了一夜都没追到。”
陆川把李光头自己跑陷阱被夹脚的事情简单说了下,然后弯腰捡起那把短刀,用毡布包好,递给拉杰。
“大舅,这刀留着,人证、物证都在,别让他以后胡乱攀咬。”
拉杰接过刀:“行,听你的。”
聊了几句,拉杰和民兵知青,做了一个爬犁拖着李光头走了。
这会李光头昏在木板上,黑毡袄拖过雪地,留下一道歪歪斜斜的痕迹。
现场只留下拉巴跟陆川,沉默了一会儿,拉巴骂了一句:“真便宜他了。”
陆川望着山下的村子:“小舅,咱们也回吧,李光头跑不了。”
这年月耍流氓虽然不像八零年代那时候会枪毙,但在牢里蹲个半辈子是肯定要的。
更何况他还让女知青受了永久性伤害。
“走吧,咦,陆川你看,那是什么?”
拉巴忽然朝对面的石坎指了指。
背风处的薄雪裂开一条缝,露出几颗褐黄色的小伞盖,挨着枯草冒在湿土里。
拉巴刚想迈过去,陆川一把拽住他。
“小舅急啥,李光头刚踩过铁夹,你不怕被夹啊?”
拉巴收起笑,拿木杖朝那片雪地探了探。
木杖扎进土里,只碰到几根老树根。
他这才松口气,扒开枯草。
“獐子菌!”
石坎根下密密麻麻长着一大片,菌盖肥厚,足有几十朵。
拉巴乐得直搓手。
“好东西啊。”
“这玩意炖羊肉,一开锅,隔着半个院子都能闻到香。”
陆川蹲下去,拿出布包:“先摘大的,小的留着,明年还能冒。”
拉巴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还真会过日子。”
“给家里买洗衣机,进山抓个人,还能顺手给家里捎一袋菌子。”
“我看我那外甥女嫁你,不算亏。”
陆川笑道:“小舅,您这话说得像在卖梅朵。”
“什么卖不卖的。”拉巴小心摘下一朵獐子菌,塞进布包。
“梅朵从小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爱说。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和你大舅第一个去陆措村找你。”
“放心。”陆川道:“我舍不得。”
拉巴哼了一声:“嘴上会说不算本事。”
“你买洗衣机这事,算你过关一半。”
陆川挑眉:“才一半?”
“另一半,得看你以后怎么待她。”
拉巴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梅朵怀着身子,你晚上少折腾她。”
陆川手一顿,扭头看他:“小舅,您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拉巴理直气壮:“外甥女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管谁管?”
“你小子要是敢仗着年轻胡来,别怪我拿木杖去敲你门。”
陆川忍不住笑了:“行,听您的。”
“今晚獐子菌炖羊肉,先给梅朵盛一大碗。”
“这还差不多。”
拉巴脸上有了笑,低头又扒开一层枯草。
底下竟还藏着一窝。
他愣了愣,随即低声骂道。
“今天真是见鬼了,这么大一片,够炖两锅。”
陆川把布包撑开。
“是啊,不过得赶紧摘。”
“天快黑了,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拉巴一边摘,一边嘀咕:“回去先别说是我发现的。”
“为什么?”
“你外公要知道我带你往废猎沟跑,准得拿擀面杖收拾我。”
陆川笑道:“那你就说,是獐子菌自己长到你脚边的。”
拉巴瞪他:“你小子现在连小舅都敢编排了?”
“回去后,这袋菌子你亲手交给梅朵。”
“就说是她小舅特意给她找的。”
陆川拎起沉甸甸的布包。
“行。”
“小舅这份心意,我替她记着。”
摘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提着獐子菌,踩着渐暗的雪坡往村里走。
山风仍冷,布包里的菌子却沉甸甸的。
刚绕过一片沙棘丛,前方河湾传来一声闷响。
扑通!
陆川和拉巴同时望过去。
只见河岸边,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女人正在冰水里挣扎。
河水没过女人的肩膀,她胡乱抓了两下碎冰,整个人又往下沉去。
“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