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家人睡了,陆川进入空间。
兔圈里有动静。
他先添了草,再将挡在窝口的木板挪开。几只小兔顺着空隙钻出来,挤在母兔身旁,鼻子一动一动。
母兔先前生下六只,如今都会跑了。前阵子忙着接送妹妹、修桌凳,他每天添食换水,没顾上扩兔圈。今晚正好收拾。
陆川蹲在圈边,一只只数过去。
一、二、三……
最小的一只躲在草底下。别的兔子都在吃,它才探出脑袋。
“你倒沉得住气。”
陆川把草放到它面前。小家伙一口口吃着,他蹲在旁边,越看越喜欢。
一只母兔,六只小兔都养得好好的。
当初夜里回村顺手捉来的,如今养成了一窝。
旧圈有些挤,他搬来木料往外扩了一截,又将食槽分开放好。几只小兔很快挤过来,最壮的那只抢在头里,后头两个也不肯让。
陆川拿木片轻轻隔开。
“都有,抢什么。”
这一窝先养壮,留几只以后繁殖。余下的自家吃或拿去卖,都不愁。
收拾好兔圈,他又去看了桃子,随后退出空间,安心睡下。
第二天早饭时,他同梅朵提起在院里养兔的事。
“先养两只,旧鸡栏旁边还能腾一块地方。”
梅朵往院里看了看:“养倒行,得挡好风。瑶瑶看见,准又不肯进屋。”
陆川笑了:“到时候吃饭,你叫她,她不进来,我去拎。”
陆川拿剩下的木料做了个兔栏,垫高底板,挡住风口。下午,他带着旧筐出门,走到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两只小兔,装好带回家。
梅朵问起,他只说是前些时候托人寻的,今天带了回来。
珠玛正要凑近看,院门外便响起瑶瑶的声音。
“哥,你装什么了?”
陆川揭开筐上的布。
小丫头一下停在跟前,眼睛越睁越大。
“兔子!”
她弯腰去看,书包跟着往前滑,差点碰到筐沿。陆川一把托住。
“书包先放好。”
瑶瑶转身跑进屋,片刻又跑出来,手背还湿着。
“我洗手了!”
“看见了,先擦干。”
陆川把兔子放进栏里。它们沿着角落闻了一圈,低头吃草。瑶瑶蹲在外头,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忽然扭头叫哥哥。
“这只耳朵上有黑的!”
陆川凑近看了看。耳尖确实比另一只深些,她还真看出来了。
“那你以后认得了。”
“它叫黑耳朵。”
珠玛问:“另一只呢?”
“另一只……”
瑶瑶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叫没黑耳朵。”
陆川手里拿着水瓢,一笑,水洒了半鞋。
珠玛笑着摇头:“这名字喊起来多费劲。”
“那就小灰!”
瑶瑶改了口,还不忘瞪珠玛一眼。
陆川添好水,扣上栏门,招呼两人进屋。
饭桌上,瑶瑶主动揽下喂兔的活。
梅朵问:“你上学的时候呢?”
她端着碗,朝珠玛那边挪了挪。
“珠玛姐,你帮我看着。”
“刚才还瞪我呢。”
“我没使劲瞪。”
陆川忍不住笑起来:“行了,早上我添,白天珠玛照看。你放学先放书包,洗好手再过去,别一趴就是半天。”
瑶瑶连连点头,扒饭都快了。
饭后,陆川陪妹妹看了一会儿兔子,领她回屋写字。瑶瑶坐下就问“兔”字怎么写,还说要给小灰也写一个。
陆川拿过笔,笑着教她。
……
三月的风渐渐没那么冻人了。
这天早上,陆川喂完牲口,提着空桶经过院门,看见果树枝头冒出了花苞。
枝条比去年粗壮,向阳处的花苞挤在一起,有些透出了颜色。
他放下桶,凑近看了好一会儿。
前些日子的灵泉没白浇。
夜里很凉,不好催得太急。他清理树脚,又把松动的挡板钉牢。
珠玛从院里出来,见他围着树转,忍不住问:“它还能跑了?”
陆川抬手指了指。
“看上头。”
珠玛抬头一看,也凑了过来。
“真要开花了?”
“快了。”
没过几日,枝头先开了几朵。
瑶瑶放学回来,隔着院门便喊:“哥,开了!树上的花开了!”
陆川正在洗手,听见动静,甩掉水便过去。梅朵抱着初一出来,珠玛也跟着凑近,几个人站在树下,一齐往上看。
瑶瑶伸出手数:“一朵,两朵……”
数到枝条交错的地方,她又从头数。陆川没催,抬头看着那几簇花,心里也美得很。
门前能看花,还能摘果子。再过些日子,抱初一出来,她也能瞧见了。
梅朵侧过脸问他:“真结了果,你舍得拿出去卖?”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先把家里这几个喂饱。”
瑶瑶立即回头:“有我!”
“少谁也少不了你。”
初一在梅朵怀里动了动小手,陆川伸过去碰了一下,那只手便攥住他的指头。
珠玛在旁边笑:“她也要。”
“都有,都有。”
陆川笑着应下。果子还没结呢,一个个就惦记上了。
看过花,陆川提桶回棚里,梅朵抱孩子进屋,珠玛去做饭。瑶瑶还站在树下数花,哥哥叫她两遍,她才想起放书包。
路过的乡亲见树开了花,常停下来瞧两眼。
这日下午,秋吉大婶和胖婶结伴过来,进院先问树,再去瞧兔栏。陆川正给栏门加一块挡板,见她们来,便停下手招呼。
胖婶往栏里瞧过,直起腰又看见梅朵怀里的初一,忍不住笑。
“地里的活没落下,家里这些也收拾得齐整,你哪来这么多精神?”
陆川笑着收起木屑。
“家里又不只我一个人干活。”
珠玛端茶出来,立即接话:“这话还算有良心。草可不全是你添的。”
“记着呢,少不了你的功劳。”
秋吉大婶坐下,笑着望向梅朵:“你们几个,还真是一天比一天会过。”
梅朵笑着给初一理袖口。媳妇高兴,陆川心里也美,拿起锤子继续钉挡板。
两位婶子问怎么养果树,他说了平时挡风、收拾树脚的活。问到为何开花早,他便说门前向阳背风,自己也照料得勤。
“那我回去也给树脚收拾收拾。”胖婶道。
“行,别急着跟我这几棵比。各家的树岁数、长势都不同。”
他心里清楚,自家有灵泉,别人可没有,不能给人打包票。
正说着,瑶瑶搬了小凳子,往树下挪。
陆川看她一眼:“做什么去?”
“折一小枝,给许老师。”
梅朵赶紧叫住:“别踩凳子。折了这枝,上头往后就结不了果子了。”
瑶瑶扶着凳子犯了难。花想送,果子也想吃。
陆川笑着走过去,将凳子搬回檐下。
“想让老师看,画给她不也一样?”
“我画不好。”
“你先画,哥给你削笔。”
瑶瑶想了想,还真进屋取本子。陆川给她削好笔,把小桌挪到能看见果树的地方,留她慢慢画。
天色不早,两位婶子起身回家。陆川送她们出门,又谢过秋吉那天帮忙照看瑶瑶。两人走后,他回院收拾工具。
妹妹的画也快好了。
树干细长,枝条朝两边伸,上面一个圈接着一个圈。
陆川低头看了半天,问:“这是花?”
“嗯。”
“那这两个长耳朵的呢?”
“小灰和黑耳朵。”
“树上长兔子?”
瑶瑶急了:“在树底下!我画不下了,才挤到旁边的!”
陆川赶紧点头:“看明白了,是哥没看仔细。”
珠玛从灶房门口探出头,笑得直摇头。小丫头护住本子,生怕她也过来挑毛病。
瑶瑶在画上写好名字,陆川替她收起本子,叫一家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