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坐起身,将他的胳膊从被里拉出来。
“拿来,我给你揉揉。”
“搬几捆柴,哪用得着——嘶!”
她刚按到肩头,陆川的话就断了。
梅朵赶紧松手:“怎么了,很疼?”
“酸,媳妇轻些,这胳膊明天还得用。”
“那还逞能。”
她瞥他一眼,手上放轻了些。陆川靠住被褥,老老实实让她揉。
白天抱柴的时候只想着多搬一捆,眼下歇下来,倒连抬手都懒得抬了。
“庆山也帮着搬了?”
“搬了。上坡的时候,他还替我拉了一段。”
“那你还累成这样,下回少装些。”
“行,听媳妇的会发达。”
“又贫!”梅朵低头替他揉过肩,又往胳膊上按。灯光照在她脸上,鬓边有几根头发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拨。
陆川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拢到耳后。
“好了,你也歇会儿。”
“这边还没揉呢。”
“不急,陪我坐坐。”
他握住她的手,往身旁拉了拉。
梅朵看看他:“刚才还急着睡,这会儿又要坐了?”
“你一揉,舒坦了,想多坐会儿。”
“那你坐,我要睡了(-w-),困。”
她说着要抽手,陆川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媳妇,别这么早睡,咱俩干点别的节目。”
梅朵瞬间没了困意,这虎男人怕是又想干坏事了。
她脸色绯红的在陆川身旁坐下,把被子拉到两人腿上,故意岔开话题说:“瑶瑶今天可高兴了。放学回来,听说有兔肉,书包都顾不上放,先去夸金宝。”
“还给福宝讨了一份。”
闻言,陆川想起妹妹蹲在狗碗前的模样,忍不住乐。
“两个都替它们算到了,自己倒一句没问。”
“她知道你给她留着。”
“往后家里的活让她记,谁也吃不了亏。”
“那你可得小心,羊吃了草,她都能说是替你腾了草筐。”
陆川笑出声,梅朵也跟着笑了。
还真别说,这话像妹妹能说出来的。到时候他若不点头,小丫头准得追着问个明白。
他转过脸,在妻子脸上亲了一下。
梅朵的笑一停,抬手碰住他的肩。
“说着话呢。”
“你说,我听着。”
“明天那件外衣,你——”
陆川又凑过来,梅朵赶紧偏头,笑着推住他。
“你到底听不听?”
“听,外衣怎么了?”
“忘了,都让你闹的。”
她朝门口看了看,将笑声压下去。
“轻点,隔壁都睡了。”
陆川也压低声音:“我说得还不够轻?”
“你少逗我两句就够了。”
她想板着脸,嘴角却还翘着。陆川看得心痒,将她往身边搂了搂。
梅朵低头看他的胳膊,忽然伸手点了一下。
“抱人倒不耽误你。”
“这点力气还留着呢。”
“那还用揉?”
“用,你揉得好。”
梅朵作势又要按他的肩,他赶紧握住她的手,笑着讨饶。
“歇会儿,歇会儿,明天再揉。”
“你倒把明天也安排上了。”
她说归说,手却没抽回去,靠在他肩旁,替他将卷起的袖口拉平。
陆川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
搬了一天柴,回家有热饭,躺下还有媳妇陪着说话。他这会儿倒真不惦记胳膊酸了。
“往后重东西叫人搭把手。”梅朵又叮嘱一句,“别光顾着自己使劲。”
“知道了。”
这回陆川没再逗她,答得认真。等她抬起头,他才低头亲了过去。
梅朵扶着他的肩,过了一会儿,也伸手抱住他。
灯芯轻轻跳了一下。她往后退开些,抿了抿嘴,小声问:“明天还起不起了?”
“起,你喊我。”
“你倒省心。”
陆川笑着拉好被子,梅朵探身吹熄灯,躺回他身旁。
他伸手揽住她。两人默契的唇齿相依,没多久,屋内就响起了不三不四的声音。
……
次日,陆川醒来时,窗纸透着亮,梅朵还挨着他睡。
他轻轻抽出袖子,起身穿衣,没有叫她。
平日家里数她起得早,今日让她多睡一会儿。他又没断手断脚,烧水生火还用等媳妇起来?
外衣一套上,他便摸到了袖口的针脚。
昨日蹭开的地方缝好了,线头收在里侧,外头只留细细的一排。
陆川翻过来瞧了瞧,想起昨晚让自己打断的那句话。
原来要说这个。
陆川穿好衣裳出了屋。院里的冷风迎面吹来,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进灶房,将火生上。
锅里的水热起来,陆川先舀出一些洗脸,又替梅朵兑好一盆温水。
正往灶下添柴,梅朵进来了。
“醒了,怎么没喊我?”
“看你睡得香,再睡会儿呗。”
梅朵朝窗外望了一眼,挽起袖子。
“今天睡过头了,早饭还没做。”
“不急,还早着呢,瑶瑶也还没醒。”
“那也不能偷懒啊。”
梅朵简单洗漱了一下,擦干脸,又看了看陆川,便开始做早餐。
陆川帮忙。
昨晚留出的兔肉汤倒进锅里,热气一冒,香味也跟着出来了。梅朵将饼热好,盛了碗汤递给他,自己去装午间的干粮。
陆川咬一口饼,再喝一口汤,肚子里暖乎乎的。
院里传来瑶瑶的喊声,小丫头正让珠玛替她看辫子,一连问了两回歪不歪。
人都起来了,家里也热闹起来。
陆川吃着饭,朝灶房门外看了一眼。
“晚上回来,我把柴分开。细的留在门边,粗的码里头,你拿着方便。”
“慢慢搬,别回来又喊酸。”
梅朵将干粮袋递来。
陆川接住,顺势凑近些:“不酸,也想让你揉揉。”
梅朵笑道:“一早起来又贫,吃完快上工去。”
陆川也不再嬉闹,把余下的汤喝净,收好碗,提起干粮和水壶出了灶房。
珠玛吃完早餐就去放牧,瑶瑶背着书包跑过来,嘴里还嚼着饼,朝陆川摆手说:“哥,我去上学了!”
“别急,先把饼咽下去。”
陆川叫住妹妹,替她理顺书包带,又问水壶带了没有。
小丫头举起来给他看,听见巷口有人喊,眼睛便往门外瞟。
陆川等她把饼咽下,才开门放她出去。
“看着路,别光顾着说话。”
“知道啦!”瑶瑶丢下这话,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陆川看妹妹跟上同伴,回头同梅朵打了声招呼,也出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