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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288章 过好你的日子-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88章 过好你的日子
    邮递员这句话落下,场院里的说笑声都轻了些。

    李君茹站在大秤旁边,手里还拿着用来压账本的木尺。

    她盯着那只信封看了两眼,没有立刻过去。

    “才让,最后两袋还没入账。”

    才让愣了一下,赶紧翻开自己的本子。

    “一袋二十七斤八两,一袋是腹腿碎毛,十三斤四两。”

    李君茹重新核对过秤杆,将两行数字写在账本末尾,又算了一遍今日剪下来的总数。

    确认没有漏项,她才将墨水瓶塞好。

    “账对上了。”

    扎西大叔看了她一眼。

    “先去拿信吧。”

    李君茹这才走到邮递员面前。

    “哪天寄出来的?”

    邮递员将信封翻过来,指了指邮戳。

    “十天前。”

    “路远,中间又转了两回,今天才到。”

    “需要签字吗?”

    “按个手印就行。”

    李君茹在收件簿上按好手印,双手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

    一笔一画都很重,最后一个“茹”字还写歪了,旁边留着擦过又重写的黑痕。

    陆川站在不远处,没有凑过去。

    这封信,李君茹等了这么多天,该让她自己先看。

    “东西都收好了。”

    他朝扎西大叔说道。

    “暖圈里的羊也得再看一遍,我先过去。”

    扎西点头。

    陆川提起牛皮药箱,带着珠玛朝羊圈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李君茹的声音。

    “陆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君茹捏着信封,眼圈有些红。

    “你的笔,晚上借我用一下。”

    “信还没看,就想着回了?”

    “他说过,到了会写。”

    她低头摸了摸信封边缘。

    “我也答应过,收到便回。”

    陆川笑了一下。

    “晚上去我家拿。”

    “钢笔灌好墨,别把你自己的日子全写给他,多少给我们留点。”

    李君茹被他逗得嘴角动了动。

    “快去看羊吧。”

    她抱着信,独自走到场院后面的草垛旁。

    那里背风,也没人来回走动。

    她坐在木墩上,沿着封口一点点拆开。

    里面只有两张纸。

    纸张不算平整,字也写得大大小小。

    第一行便是:君茹,我到了。

    李君茹的眼泪一下落到纸上。

    她赶紧用袖口擦掉,怕墨迹晕开,接着往下看。

    “衣服、鞋和你抄的地址都收到了。

    我这边吃得饱,晚上也不冷。每天干活,回来还得学习。手上磨了几个泡,不算什么。

    四年,我认。那天前头我不后悔,后头不该再动手。这句话,我当面说过,信里再写一遍,免得以后自己忘了。

    你别总想着给我寄东西。口粮自己吃,工分自己留。我又不是来享福的,缺什么这里会安排。

    要来看我,先把路和规矩问清楚。不许一个人乱跑。你要不听,我回去跟你算账。

    陆川说,我的被褥、褡裢和本子都收着,让我以后自己回去清点。你告诉他,少了一样,我四年后就找他赔。

    村里的事多写些。初一长没长大,瑶瑶上学有没有闯祸,卫东是不是还偷懒。

    你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王庆山,最后三个字挤在纸角。

    大概是前面写得太满,落款时没了地方。

    李君茹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读到“少了一样找陆川赔”时,她嘴角带了笑。

    读到最后一句,眼泪又掉下来。

    她没有再捂着脸哭。

    只是将信贴在胸前,坐了许久。

    羊圈里。

    陆川逐一检查剪过毛的羊。

    昨天受寒的小母羊已经能跟着母羊吃奶,耳根温热,走路也稳。

    左后腿被铁丝划伤的公羊换过药以后,红肿退了一些。

    两只疥癣羊仍在蹭墙。

    陆川让人把它们拴开的距离再拉远,又检查了羊圈里用过的垫草。

    “有痂和碎毛的草全烧掉。”

    “不能扔到外面。”

    珠玛在账本上记下。

    “剪子和布也要分开?”

    “要。”

    陆川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药。

    “碰过病羊的剪子、绳子和木栏,全都清洗。省得这边刚治好,那边又传回去。”

    珠玛接过药瓶。

    “你去看那只公羊,我来擦剪子。”

    “药别兑浓了。”

    “知道。”

    她蹲到木盆旁边忙了起来。

    陆川看着她熟练翻账、配水,心里也有些意外。

    珠玛从前干活不差,却不喜欢管这些细账。

    如今病羊册到她手里,什么时候喂药、谁家来换草,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家里多个人能帮着撑事,总比什么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强。

    傍晚收工,陆川带着珠玛回到家。

    李君茹已经坐在外屋等着。

    梅朵在灶房煮面,瑶瑶抱着初一坐在炕边,正教小家伙喊人。

    “叫姑姑。”

    初一只会张着嘴吐口水。

    瑶瑶仍不放弃。

    “姑——姑——”

    陆川将药箱放下。

    “你再教下去,她第一个会喊的可能是口水。”

    “哥,你别打岔。”

    瑶瑶护住初一。

    “她都快学会了。”

    初一抓住她的一缕头发,用力往嘴里塞。

    瑶瑶疼得直歪头。

    “嫂子,初一又吃我头发!”

    梅朵从灶房探出头。

    “让你别凑那么近。”

    屋里热闹起来。

    李君茹看着她们,脸上的沉重也淡了不少。

    陆川取出钢笔,先在废纸上试了两下。

    “墨灌满了。”

    “拿去。”

    李君茹接过钢笔。

    “庆山说,他的东西少一样,四年后找你赔。”

    陆川挑了下眉。

    “这孙贼人还没回来,先惦记讹我?”

    “你回信告诉他,被褥每天拿出来晒,褡裢供在桌上,少一根线我都赔他十块。”

    李君茹笑出了声。

    “我可不替你传这种话。”

    “那你准备写什么?”

    “写今天剪羊毛。”

    她看向珠玛手里的病羊册。

    “写我恢复上工了,还替队里记了账。”

    “再写大将军的腿治好了。”

    瑶瑶立即插话。

    “还要写我哥是管家婆!”

    陆川抬手指向她。

    “今天的字写完没有?”

    瑶瑶脸上的得意顿时没了。

    “还差一点。”

    “那你还坐着?”

    “我抱初一呢。”

    “初一给我,你去写。”

    陆川将女儿接过来。

    瑶瑶抱着本子回桌边,嘴里还在嘀咕。

    “管家婆又开始管了。”

    梅朵端着面出来,没忍住笑了一声。

    李君茹吃过饭,回到女知青屋。

    她点起煤油灯,将王庆山的信压在手边。

    第一行,她写得很慢。

    > 庆山,信收到了。你能好好吃饭、好好干活,我就放心了。

    后面的话渐渐顺起来。

    她写病羊、写剪羊毛、写大将军不瘸了。

    写瑶瑶牙疼还想吃蛋糕,被陆川骗成酒心蛋糕。

    写陆川如今什么都管,连瑶瑶几点睡觉都要念叨。

    写到最后,她停了许久。

    随后提笔写下:

    > 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 我也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 等日子到了,你回来。

    这一次,她没有改,也没有撕。

    ……

    第二天一早,陆川先去羊圈巡了一遍。

    几只红布羊情况稳定。

    那只受寒的小母羊也转回普通羊圈,只在耳记旁边留下一道小红线,提醒夜巡的人多看一眼。

    剪毛这件事还差最后一步。

    羊毛得送到县收购站评级、过秤。

    往年陆措村卖羊毛,都是按户装袋,再由生产队统一拉走。

    背毛、腹毛、碎毛混在一起。

    碰上挑剔的收购员,一袋里翻出几把脏毛,整袋都得压等级。

    今年陆川提前分好,扎西也想看看能不能多卖些钱。

    两辆牛车装得满满当当。

    羊毛袋平码到车帮上方,再用麻绳横竖捆牢。

    陆川检查过绳结,朝李卫东道:

    “路上别抽牛抽得太急。”

    “羊毛轻,可堆得高。车一歪,半车都得滚进沟里。”

    “知道。”

    李卫东坐上后车。

    “你如今当了防疫员,连牛怎么走都管。”

    “牛走不好,你下去拉车。”

    “那还是你管吧。”

    两人赶着车出了村。

    才让带着账本坐在第一辆车上。

    来到县收购站时,院里排着七八辆车。

    旁边几个生产队的羊毛堆在一起,毛上沾着草籽、泥块,还有没晒透的潮气。

    收购员戴着套袖,正拿铁钩翻袋抽查。

    轮到陆措村,他先割开第一只麻袋。

    里面全是颜色相近的整张背毛。

    毛针长,杂质也少。

    收购员愣了一下。

    “这袋谁分的?”

    “生产队剪的时候就分开了。”

    才让把账本递过去。

    “白毛、花毛、腹腿碎毛都有单独重量。”

    收购员又拆开第二袋。

    里面的花毛同样干爽。

    再摸袋底,没有潮气,也没有泥。

    “以前怎么没这么装?”

    李卫东在旁边说道:“以前没人管得这么细。”

    “今年陆川守着剪,毛刚下来就分开,连下冰雹都没让淋着。”

    收购员抬头看向陆川。

    “你是那个长途运输领队?”

    “也是。”

    陆川朝旁边的羊毛抬了抬下巴。

    “先看货,名头不值钱。”

    收购员笑了一声。

    “行,是个实在人。”

    他带人一袋袋抽查。

    整张背毛大部分评为二等。

    少部分品相好的,进了一等。

    腹毛、腿毛和沾过血药的羊毛单独评低等级,没有拖累其他好毛。

    过秤一直忙到中午。

    才让在旁边算了两遍。

    今年剪毛的总重量与村里的账只差二两,属于麻袋、草屑和秤具之间的正常误差。

    评级结果出来后,才让拿着算盘拨了一阵。

    “比按照往年混装的估价,多了五十六块七毛。”

    李卫东眼睛都亮了。

    “五十多块?”

    “都够买十几只羊羔了。”

    才让把他伸过来的脑袋推开。

    “这是集体款,跟你没关系。”

    “我就算算。”

    “算也不是你的。”

    陆川看着入库单,心里也舒服。

    五十多块听着不算多。

    可对生产队来说,能多买兽药、盐砖、种子和课本。

    最关键的是,这笔钱没有靠投机,没有靠空间搬东西。

    只是把原本属于陆措村的羊毛价值保住了。

    收购员给他们开好单据,又指向角落里几袋低等羊毛。

    “这些腹毛和腿毛,收购价低。”

    “你们要是自己做毡垫、靴里子,可以按处理价留下一些。手续照开。”

    陆川问清价格,买了十二斤。

    才让在账本上写明重量和钱数,又让收购站另开一张收据。

    李卫东看得直摇头。

    “你是真怕别人说你占集体便宜。”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陆川将收据折好。

    “十二斤羊毛不值多少钱,为了这点东西留个糊涂账,不划算。”

    办完手续,三人赶车回村。

    扎西在队部当众结算了这次剪毛。

    剪毛两天,按实际劳动记工分。

    陆川除正常工分外,夜间巡圈、检查病羊和抢救冰雹中的羊毛,另补一笔公活。

    珠玛管病羊册、帮忙救治受寒羊羔,也记满工分。

    李君茹按轻体力活记工,负责称重和核账,没有因为刚恢复上工便少算。

    李卫东听到自己也记满,咧着嘴说道:

    “我还以为那天搬木架得白干。”

    才让头也没抬。

    “你搬一半跑去喝水三回,我还少记你了?”

    “高原干燥,多喝水对身体好。”

    “那你下次抱着水缸干活。”

    众人笑了起来。

    散会以后,陆川将十二斤羊毛带回家。

    梅朵和珠玛烧了两大锅热水。

    羊毛先挑掉草籽、血痂和碎屑,再用温水慢慢洗。

    不能用力揉,揉成毡团便梳不开了。

    瑶瑶蹲在木盆旁边,一开始还很兴奋。

    “嫂子,这些都是给我做靴子的?”

    “也给初一做毡垫。”

    梅朵将一团湿毛捞出来。

    “还要给你哥哥补护膝。”

    瑶瑶立刻抓住最大的一把。

    “这团给我。”

    陆川正在旁边修木梳,抬眼道:

    “先把里面的草屑捡干净。”

    “这么多?”

    “不捡也行。”

    陆川一本正经。

    “冬天穿上靴子,脚底扎根草,走一步疼一下。”

    瑶瑶只好低头捡。

    捡了一刻钟,她便揉着腰站起来。

    “做一双靴子怎么这么累?”

    珠玛笑道:“你以为喊两声,靴子自己能长出来?”

    “我哥什么都会。”

    瑶瑶看向陆川。

    “让他做。”

    陆川将木梳递给她。

    “你哥也不是牲口。”

    “自己来。”

    小丫头接过梳子,一下一下梳羊毛。

    初一坐在毡子上,看见白乎乎的羊毛,伸手便抓。

    陆川赶紧把女儿抱远。

    “这个不能吃。”

    初一不高兴,张嘴便啃他肩膀。

    瑶瑶在旁边乐得不行。

    “初一也把你当羊毛了。”

    屋里笑成一团。

    洗净的羊毛在院里晒了两天。

    梅朵先给初一做了一张小毡垫。

    剩下的细毛给瑶瑶做靴里,粗些的羊毛装进旧布套,补进王庆山留下的褥子。

    李君茹过来看见,伸手按了按。

    “比原来厚了。”

    “那小子回来还敢说缺东西,我就让他睡院里。”

    陆川把褥子卷好。

    “屋都不让进。”

    李君茹笑着替他把绳子系紧。

    日子又往前走了一截。

    大将军单独观察了五天。

    身上没有再发现蜱虫,右前蹄也没出现红肿。

    仁青叔抽空来了一趟。

    他解开大将军蹄上的布,先看裂口,又让格来牵着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