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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295章 恩将仇报-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95章 恩将仇报
    第二天一早,卓央便起身帮着收拾屋子。

    沈秋萍醒来时,她已经将炉火添上,昨夜用过的木碗也洗净了。

    “你身上还有伤,先歇两天吧。”沈秋萍道。

    “总不能白吃白住。”

    卓央将锅盖盖好。

    “我在城里也是什么活都做的。”

    李君茹从外面提水回来,见她肯干活,便让她先别碰冷水。卓央接过水桶,笑着道了声谢,脸上又恢复了几分从前的和气。

    她原本便长得不差。

    眼下脸上的肿消了些,说话又放得轻,村里人知道她挨过打,看见以后难免多几分同情。

    到了晌午,卓央主动去队部找扎西大叔,问自己能不能参加劳动。

    扎西大叔看过她的伤势证明,没有安排重活,只让她先跟着沈秋萍分拣草药、整理晒干的野菜。

    “工分照轻活记。”

    “吃饭先从队里借粮,等你后面的事情定下来,再算清楚。”

    卓央连声答应。

    消息传出去,更有人觉得她是个肯吃苦的女人,只是嫁错了人。

    梅朵每天都会过来看她。

    头一回送来换洗衣裳。

    第二回拿了一小袋糌粑。

    第三回又将卓央落在陆家的木梳带了过来。

    卓央看着那袋粮食。

    “妹夫没说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口粮。”

    梅朵将袋口收紧。

    “你先吃着,别饿着。”

    卓央伸手握住她。

    “我就知道,还是你心疼姐。”

    梅朵没有将手抽回来,却也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卓央说什么便答应什么。

    “姐,公社若问起信和钱的事,你照实说。”

    卓央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你也不信我?”

    “我信不信不要紧。事情总得查。”

    “那封信只是以前认识的人写的。至于钱,是我在婆家这么多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既然这样,更该说清。”

    梅朵将木梳放到桌边。

    “你受的委屈不能算了,别人没做过的事,也不能往人家身上安。”

    卓央看着她,忽然问:“这些都是陆川教你说的?”

    “不是。”

    “那你如今怎么句句都同他一样?”

    梅朵怔了一下。

    “我们是两口子,想的一样,有什么不对?”

    卓央没再接话。

    等梅朵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消失。

    过了两日,卓央借着还布袋,第一次去了陆家。

    梅朵正在院里晒羊毛毡。

    初一坐在铺开的旧毡子上,伸手去抓飘落的细毛。陆川蹲在旁边,用一把修好的木梳将羊毛慢慢梳开。

    瑶瑶则拉着自己的小车,将晒好的草一趟趟运往灶房。

    卓央站在院门口看了一阵。

    这样的日子算不上富贵。

    可一家人都在,男人肯干活,孩子也有人疼。吃多少、用多少,不必看婆婆的脸色,更不用担心哪句话不对,便招来一顿打。

    梅朵看见她,先放下手里的毡子。

    “姐,怎么来了?”

    “布袋还你。”

    卓央进了院子。

    初一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她。卓央蹲下去,伸手便要抱。

    小姑娘却扭过身体,朝陆川怀里钻。

    卓央的手僵在半空。

    “这孩子还认生。”

    “她同你没见过几回。”

    陆川将女儿抱起来,没有将孩子交给她。

    卓央看着初一趴在父亲肩上,忽然笑道:“多见几回便熟了。我又不是外人。”

    陆川没有接话。

    他将木梳递给梅朵,抱着女儿进屋换尿布。

    卓央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问:“他平日在家也这样?”

    “哪样?”

    “孩子哭了便抱,尿布脏了也换。”

    “他自己的孩子,当然要管。”

    “城里男人都嫌这些事脏。”

    卓央收回目光。

    “洛追连自己的衣服都要我洗。洗慢了,他妈便说我在家吃闲饭。”

    梅朵听得心里难受,拉她进屋坐了一会儿。

    可陆川换好尿布出来以后,只给卓央倒了水,便带着药箱去了牲畜圈。

    卓央望着桌上那碗水。

    “他是不是还防着我?”

    梅朵没有替丈夫遮掩。

    “你上回做的事,让他不高兴。”

    “我不就是借钱吗?”

    “你不是借。”

    梅朵看着她。

    “你拿从前救我的事压我。”

    卓央脸色一僵。

    “我那时是急糊涂了。”

    “那便别再提了。”

    “好,我不提。”

    卓央端起水碗,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快。

    此后几日,她来得越来越勤。

    有时送一把野芹菜。

    有时替梅朵带回队里发的东西。

    偶尔见初一醒着,也会坐下逗一会儿孩子。

    陆川在家时,她便说几句闲话;陆川不在,她便旁敲侧击地问他近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梅朵起初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回,卓央问起陆川去县里一趟能拿多少补贴,家中那台缝纫机又花了多少钱,她才渐渐觉出不对。

    “姐,你问这些做什么?”

    “随口问问。”

    卓央笑道:“陆川有本事,你跟着他不愁吃穿,我替你高兴。”

    梅朵将手里的针线放下。

    “他有本事是他的。我能上工,也能挣工分,不是靠着他吃闲饭。”

    卓央脸上的笑意淡了。

    “咱们姐妹之间,说句话也这么认真?”

    “不是认真。”

    梅朵道:“是你总盯着别人家有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

    卓央坐了一会儿,借口还要上工,起身走了。

    当天傍晚,梅朵将这几日的事告诉陆川。

    陆川正坐在灶前修药箱的搭扣,听完只问:“她有没有动过家里的东西?”

    “没有。”

    “以后她来,别让她单独进屋。”

    梅朵迟疑一下。

    “她毕竟救过我。”

    “所以你给她送吃的、送穿的,我没拦。”

    陆川抬头看向妻子。

    “可报恩不是将家门一直敞着。你心软,她便会觉得什么都能往前多走一步。”

    梅朵想起卓央打听缝纫机价钱的样子,慢慢点头。

    “我记住了。”

    夫妻俩聊了几句,一个看娃,一个煮晚饭,简单吃完,一家人就睡觉了。

    ……

    这天下午,梅朵同沈秋萍去河边洗刚染好的氆氇。珠玛带着郑向东去北圈核对病羊耳记。陆川独自在牲畜棚里配药。

    李卫东则在棚外不远处修一段被牲口撞松的围栏。

    卓央提着一只空篮子走来。

    “陆川。”

    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梅朵让我来拿点跌伤药。”

    “她哪里伤了?”

    “不是她,是瑶瑶。”

    卓央走进棚里。

    “小丫头早上摔了一跤,腿上青了一块。”

    陆川将手里的药粉搅匀。

    “瑶瑶今日同才让家的孩子去捡牛粪,早上没摔过。”

    卓央脚步一顿。

    “兴许是我听错了。”

    “听错了便回去问清。”

    陆川没有替她找药。

    卓央却没有走。

    她回头朝门外看了一眼,将半扇木门慢慢带上。

    陆川的声音立即冷下来。

    “打开。”

    “外头风大。”

    “我再说一回,打开。”

    卓央望着他,忽然将篮子放到地上。

    “你就这么讨厌我?”

    “同讨不讨厌没关系。”

    陆川将装好的药包平码到木箱里。

    “这里放着队里的药,不是闲聊的地方。”

    “那咱们去别处聊。”

    卓央朝他走近两步。

    “陆川,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觉得我贪钱,觉得我一心想进城,落到今天都是活该。”

    “我没说过你挨打活该。”

    “可你也从没正眼看过我。”

    “你是梅朵的堂姐,我为什么要正眼看你?”

    这一句话将卓央堵得脸色发白。

    她咬住嘴唇,忽然伸手去抓陆川的手腕。

    陆川侧身避开。

    “卓央。”

    “别碰我。”

    卓央的手落了空,索性将话挑明。

    “梅朵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我比她见过世面,也比她会过日子。你若愿意帮我离开洛追,我不争家里的东西,也不抢她的位置。”

    她又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珠玛能留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能?”

    陆川抬眼看她。

    卓央以为他有所动摇,伸手便想抱住他的腰。

    陆川向后一退,同时扬声喊道:“李卫东。”

    卓央动作一僵。

    门外立即传来脚步声。

    李卫东提着锤子走到门口,看见半掩的木门,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

    “把珠玛叫回来。”

    陆川道:“再请扎西大叔过来。”

    卓央猛地回过神。

    “你叫他们做什么?”

    “听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陆川越过她,将半扇木门彻底拉开。

    下午的阳光照进棚内,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想同我谈吗?”

    “等人到齐,当着大家的面谈。”

    卓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什么都没说!”

    “卫东听见我叫他进来以前,你在屋里。”

    陆川指向门外。

    “门一直没有关严。”

    “你若觉得只差一个人证明不够,珠玛很快便回来。”

    卓央攥紧拳头。

    “陆川,你用得着这样羞辱我?”

    “关门的是你,伸手的也是你。”

    陆川看着她。

    “我只是将门打开。”

    李卫东站在门边,没有像平日那样插科打诨。

    “卓央同志,军婚……不对,反正人家是两口子。你这样确实不合适。”

    “用不着你教我!”

    卓央提起篮子便往外走。

    刚到门口,珠玛已经快步赶来。

    她先看了卓央一眼,又看向陆川。

    “怎么回事?”

    “她说梅朵让她来取药。”

    陆川将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添,也没有漏。

    卓央站在旁边,几次想打断。

    珠玛听完,只问:“梅朵知道吗?”

    “还不知道。”

    “我陪你去说。”

    卓央急道:“我只是同他说几句玩笑话!”

    “那便把玩笑话也说给梅朵听。”

    珠玛的声音不高,态度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卓央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陆川还没说话,你倒先替梅朵看起男人了!”

    珠玛脸色微微变了。

    陆川挡到她前面。

    “她是什么人,轮不到你说。”

    “从今日起,牲畜棚、药房和我家,你没有人在旁边时都不许进。”

    “有事找梅朵,或者找妇女干事。”

    “再有下一回,我直接将事情交给公社。”

    卓央眼眶一下红了。

    “我被男人打成这样,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亲人。你们一个个都拿我当贼防。”

    “因为你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

    李卫东忍不住开口。

    “陆川前几天还替你出头,你今天硬往他身上贴,恩将仇报,良心让狗吃了?”

    “你闭嘴!”卓央扬手便要打他。

    李卫东往后躲:“怎么,打不过你男人,便来打我?”

    卓央的巴掌停在半空,周围已经有人听见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再也待不下去,提着空篮子快步离开。

    梅朵回来以后,珠玛将事情告诉了她。

    她没有替陆川隐去卓央说过的话,也没有故意将事情说得更难听。

    梅朵坐在桌边,许久没有动。

    陆川站在一旁,没有催她表态。

    最终,梅朵将卓央留在家里的几件旧衣和针线收进布袋。

    “我去找她。”

    “我陪你。”珠玛道。

    两人一道去了女知青屋。

    卓央正在铺上掉眼泪。

    见梅朵进门,她先转过脸。

    “你也是来骂我的?”

    梅朵将布袋放到她身旁。

    “我不骂你。”

    “那你相信我只是开玩笑?”

    “不信。”

    卓央猛地回头。

    梅朵看着她。

    “姐,我小时候掉进河里,是你救了我。这个恩,我没忘。”

    “你没有地方住,我给你送被褥。你没有粮,我从自己的口粮里分给你。你挨了打,陆川替你拦住洛追。”

    “这些还不够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够了?”

    “那你为什么碰我的男人?”

    梅朵问得直接。

    卓央被问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冷笑一声。

    “你如今有男人撑腰,说话自然硬气。”

    “若是没有陆川,你同我有什么不同?”

    “我同你一直不同。”

    梅朵的眼眶有些红:“我日子不好时,没有去抢别人的丈夫。”

    卓央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梅朵将布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以后缺吃缺穿,可以来找我。”

    “可你不许再去我家,也不许单独找陆川。”

    “你这是要同我断亲?”

    “是你先没将我当妹妹。”

    梅朵说完,转身往外走。

    卓央忽然抓起布袋,狠狠砸向她的背。

    “你滚!”

    珠玛一把接住布袋。

    里面的木梳和针线掉了一地。

    梅朵脚步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珠玛弯腰将东西捡起,重新放回卓央铺边。

    “你救过她,她记着。”

    “可救命之恩,不是让你一辈子欺负她的凭证。”

    珠玛也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卓央一个人。

    她盯着散乱的针线看了许久,忽然将手伸进贴身口袋,取出那两封信。

    信纸已经被她看得起了毛边。

    其中一封末尾写着:

    > 只要凑足五百,我便想办法带你离开。到时候天高地远,谁也管不着咱们。

    落款只有两个字。

    建国。

    卓央将信攥成一团。

    当初说得那么好听。

    她将钱拿到手,逃出婆家,韩建国却根本没有出现。

    如今连梅朵也不肯帮她。

    凭什么?

    所有人都逼她,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她缓缓低下头,忽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卓央捂住嘴,冲到屋外干呕起来。

    李君茹正好提水回来。

    “怎么了?”

    “中午吃坏东西了。”

    卓央用袖口擦了擦嘴。

    “没事。”

    李君茹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想起一件事。

    “你来这些日子,月事是不是一直没来?”

    卓央的身体骤然僵住。

    “你问这个做什么?”

    “屋里女人住得多,平日换洗都看得见。”

    李君茹皱起眉。

    “你以前是什么时候来的?”

    卓央没有回答。

    她转身冲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李君茹站在外面,越想越不放心,当即去找沈秋萍和公社妇女干事。

    卓央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伸手摸向小腹。

    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她努力往前回想。

    韩建国第二次去城里的那一夜,正值三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