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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04章 要下雨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4章 要下雨了
    郑向东摸摸鼻子。

    “记住了。”

    走在前面的李卫东忽然回过头。

    “你们说完没有?”

    “说完便快些,瑶瑶快将剩下的草莓全吃完了!”

    远处,瑶瑶立即抱紧篮子。

    “这是给初一留的!”

    “初一吃不了半篮!”

    “吃不了我替她吃!”

    众人的笑声沿山坡传出去。

    回到陆措村以后,热泉沟的事情没有被人藏着掖着。

    扎西大叔听完经过,先让人重新做了两块木牌。一块写男,一块写女,分别钉在岔路口。

    原先只靠红蓝布条标记的地方,又补了一道一人高的石墙。

    李卫东搬石头时仍忍不住笑。

    “这堵墙算不算陆川用脸换来的?”

    陆川将一块石头塞到他怀里。

    “再多说一句,剩下半堵全归你砌。”

    李卫东立即闭嘴。

    梅朵和珠玛却没打算这么快放过他。

    当晚回家,瑶瑶趁吃饭时,将事情讲得活灵活现。

    “沈姐姐一绕过去,哥什么都没——”

    陆川夹起一块饼,直接塞进她嘴里。

    “吃饭。”

    瑶瑶鼓着腮帮子,仍用手比画。

    梅朵低头给初一喂汤,肩膀却微微发抖。

    珠玛更直接,笑着问:“当时冷不冷?”

    陆川看了她一眼。

    “热泉,能冷?”

    “那你站了那么久,倒是挺稳。”

    “后面是热水沟。”

    陆川一本正经。

    “我若不拉,她脑袋便磕石头上了。”

    梅朵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人说你不该救。”

    她将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

    “只是下一回再捞木瓢,先将裤子穿好。”

    “我要知道有人会走错,连水都不下。”

    瑶瑶咽下嘴里的饼。

    “沈姐姐真的全看——”

    “明日起抄耳记。”

    陆川道:“每种二十遍。”

    “嫂子!”

    瑶瑶立即向梅朵求救。

    梅朵却低头逗初一。

    “我没听见。”

    珠玛也将病羊册拿出来。

    “纸不够,我那里还有。”

    瑶瑶彻底老实了。

    ……

    安全采回来的白蘑没有浪费。

    秋吉阿妈又领人重新挑过一遍。认不准的全部丢开,剩下的先煮了一小锅。

    李卫东看见白蘑汤时还有些发怵。

    “真能吃?”

    瑶瑶拿他先前的话堵了回去。

    “你又不是高明远,没人逼你拿肚子试。”

    李卫东犹豫半天,见秋吉阿妈和陆川都吃了,才夹起一块。

    白蘑吸足肉汤,鲜得他眼睛一亮。

    “再给我盛一碗。”

    “方才谁不敢吃?”

    “我只是替大家谨慎。”

    “如今不谨慎了?”

    “你们都吃过,我还谨慎什么?”

    剩下的白蘑切开晒干。

    郑向东将能采的几片草坡标进附册,沈秋萍在旁边添上秋吉阿妈反复强调的规矩:

    只采确认过的地方。

    只采确认过的种类。

    不靠颜色和一两处外形自行判断。

    有疑问,整篮不用。

    扎西大叔看过记录,决定以后由熟悉菌子的老人带队采。晒好的白蘑,一部分留着冬天吃,一部分送去收购点问价。

    热泉水也没只拿来泡澡。

    陆川让人在温度合适的下游挖出一只浅池,专门洗牲畜用过的绳具、剪毛布和旧垫毡。洗过以后再晒透,比各家分别烧热水省下不少燃料。

    这一趟看着闹出不少笑话,最后却多了白蘑、野草莓和一处能用的热水池。

    瑶瑶将带回来的野草莓分了一小碗给初一。

    初一抓起一颗,先捏得满手红汁,再往嘴里塞。

    酸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瑶瑶笑得在炕上打滚。

    “她也觉得酸!”

    “你挑的,当然酸。”陆川道。

    “甜的都让你路上吃了。”

    “我明明留了。”

    “留的全是没熟的。”

    瑶瑶不肯认,抱着妹妹哄了半天。

    夜里,等家里人都睡下,陆川将几株带根的野草莓送进空间。

    草坡边缘湿润,浅溪水又足。

    草莓藤埋下以后,很快便舒展开来。细小的根须扎进黑土,叶片上的水珠迟迟没有散去。

    陆川沿浅溪往前走了一段。

    灰雾边缘,竟新冒出几朵白色小菌。

    他没有伸手去摘。

    秋吉阿妈的话仍在耳边。

    认不准的东西,不能只因看着相似便往嘴里送。

    空间再神奇,也不能替人省掉该有的谨慎。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见浅溪对岸多出两道弯曲的土沟。

    两道沟一左一右,从灰雾里伸出来,形状竟像两支相对的鹿角。

    陆川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空间里的地形,未必同外面的双鹿谷有关。

    可这两道形状,仍让他记在了心里。

    ……

    第二日,秋吉阿妈来取分给她的干白蘑。

    陆川想起她年轻时跟着牧群走过不少地方,便从旧地图上临摹下双鹿标记,单独画在一张纸上。

    “阿妈,你见过这个吗?”

    秋吉阿妈接过纸。

    最初她只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纸拿近些。

    “这不是双鹿谷。”

    陆川立即问:“那是什么?”

    “老一辈叫双鹿饮水。”

    秋吉阿妈用手指沿两条弯线比过。

    “红石岭背后有两道季节河。平常没有水,只能看见干沟。”

    “夏天连下大雨,水从两边下来,汇到中间,远远看着便像两头鹿低着角喝水。”

    “谷口藏在两道水沟中间。雨少的时候,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陆川将旧地图取出,同她指出的方向对照。

    “离白石盐道多远?”

    “从三号窖往东南,要过白蘑坡和红石岭。”

    秋吉阿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跟阿爸走过一次。”

    “后来那边塌过山,便很少有人再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向陆川。

    “你为什么问这个?”

    “有人去过那里。”

    “多少年前?”

    “二十多年。”

    秋吉阿妈的神色慢慢变了。

    “二十多年前……”

    她在桌边坐下,许久没有说话。

    梅朵倒了一碗水,放到她面前。

    秋吉阿妈没有喝。

    “那年白石沟出过事。”

    “我阿爸从东边回来时,领着七个受伤的脚夫。”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汉人,胸口缠着布,走路却一直不肯让人扶。”

    陆川握着地图的手指骤然收紧。

    “后来呢?”

    “我阿爸将七个脚夫送上往东的驮队。”

    “那个汉人没有跟着走。”

    “他向阿爸问了双鹿饮水的路。”

    “阿爸说那里刚塌过山,不能进。他却说,谷里还有人在等他。”

    秋吉阿妈抬手指向地图上的双鹿标记。

    “阿爸只将他带到红石岭外。”

    “那日傍晚又下了大雨,两道水沟都出了水。”

    “谷口显出来以后,他一个人进去了。”

    “再往后,我便不知道了。”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初一轻轻拍打毡垫的声音。

    七名脚夫。

    胸口负伤。

    从白石沟出来以后,转向双鹿谷。

    每一处都同铜匣里的回条对上了。

    陆川问:“你还记得那人的样子吗?”

    “记不清了。”

    秋吉阿妈摇头。

    “只记得他个子高,右边眉骨像是破过,手里一直攥着一块铜牌。”

    陆川父亲右眉上,确实有一道年轻时留下的旧疤。

    陆川没有再问。

    他将地图慢慢铺平,指尖停在红石岭与双鹿标记之间。

    白石盐道没有留下父亲的尸骨。

    三号窖的回条证明父亲活着走了出去。

    如今秋吉阿妈又将那支断在半路的队伍,接到了双鹿谷口。

    父亲并不是无故失踪。

    他知道谷里有人等着。

    也正因为那个人,他才在身受重伤、已经救出七名脚夫以后,仍选择独自走进去。

    梅朵轻声问:“今年的雨季,能看见谷口吗?”

    秋吉阿妈朝窗外望去。

    “眼下便是时候。”

    “但还得等一场真正的大雨。”

    “雨小了,两道沟出不了水。”

    “雨太大,又容易塌山。”

    陆川将地图收好。

    这一次,他没有说立即出发。

    “先找当年的旧路。”

    “再查红石岭这几年有没有塌过。”

    “等水一出来,我们去看谷口。”

    秋吉阿妈点头。

    “我认得白蘑坡。”

    “只要那片老林还在,便能找回当年的方向。”

    陆川看向窗外。

    天边正积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风从东南方向吹来,掠过草坡时,已经带上了潮湿的水气。

    三号窖没有给他留下金银。

    热泉沟这一趟,也只是从一场闹剧开始。

    可采白蘑的人,最终替他找到了白蘑坡。

    一张看不明白的双鹿暗记,也终于有了真正的名字。

    双鹿饮水。

    大雨落下时,藏在两道干沟之间的路才会显出来。

    而那条路的尽头,或许真有一个等了二十多年的人。

    窗外忽然响起第一声闷雷。

    陆川抬起头,要下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