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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带妹救赎藏族五朵金花- 第303章 自食恶果-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3章 自食恶果
    高明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摘下一把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子,狠狠扔进自己的篮中。

    过了一会儿,他趁沈秋萍走到坡后,跟了过去。

    “你真不想回城?”

    “想不想回,同跟不跟你走是两回事。”

    “咱们以前差点便定亲了。”

    “只是两家长辈提过。我没有答应。”

    高明远朝坡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如今留在这里,迟早便要嫁给这种放牛放羊的人。”

    “郑向东也是知青。”

    “下乡久了,同泥腿子有什么区别?”

    沈秋萍转过身。

    “你跑来找我,究竟是想帮我,还是觉得我该一直等着你?”

    “我拿到介绍信,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那便将正式手续补齐以后再来。”

    “我已经说了,补手续需要钱。”

    “我没有三百块。”

    “你这些年下乡,总该攒了一些。再向别人借一点。”

    高明远忽然抓住她的篮子。

    “秋萍,今日热泉边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只要你跟我回去,没人会知道。”

    沈秋萍眼神彻底冷了。

    “你在威胁我?”

    “我是替你留脸。”

    “我的脸不需要你留。”

    沈秋萍一把夺回篮子。

    “我走错路是真的,陆川救我也是真的。”

    “你想拿这件事逼我交钱、跟你走,我便亲自去公社说明。”

    “你——”

    高明远刚上前一步,身后便传来郑向东的声音。

    “她让你离远点。”

    郑向东站在石坡下,脸色难看,显然已经听见了后面几句。

    高明远冷笑。

    “怎么,又想替她出头?”

    “她不需要我替她说话。”

    郑向东走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可你再抓她的东西,我能叫所有人都过来看看。”

    高明远盯了他一会儿,最终松开手。

    “你们愿意在这里烂一辈子,随便。”

    他转身走了。

    郑向东仍站着没动。

    沈秋萍看向他。

    “方才的话,你听见多少?”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一点。”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郑向东沉默了一会儿。

    “你若真有机会回城,会走吗?”

    “会先将机会查清,再决定。”

    沈秋萍道:“但我不会为了回城,随便嫁给谁,也不会将钱交给一张来路不明的纸。”

    郑向东点头。

    “那便成。”

    “你不问热泉的事?”

    郑向东脸上又有些不自然。

    “你已经说了是意外。”

    “我信你。”

    沈秋萍看了他一会儿,将木碗里最后两颗草莓分给他一颗。

    “别绷着了。”

    “脸都快同那边的盐岩一样硬了。”

    郑向东接过草莓,终于笑了一下。

    ……

    傍晚以后,山里又下了一场雨。

    雨点打在旧牧屋的石顶上,响了小半夜。

    第二日天刚亮,秋吉阿妈便叫醒众人。

    “想找白蘑,得趁太阳出来以前。”

    “日头一晒,虫子和牲口都比你们快。”

    野草莓坡后是一片开阔草地。

    雨后的草叶泛着亮光,几朵白色蘑菇从低矮的草根间顶出来,远远看去像散落的小石子。

    秋吉阿妈先采起一朵。

    “只认我们平日采的这几片地方。”

    “看着都是白的,不代表都能吃。”

    “拿不准便放下,谁也不许拿自己肚子试。”

    郑向东立即将这句话记进册子。

    李卫东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我这回保证什么都不乱抓。”

    瑶瑶道:“你最好也别乱吃。”

    “我又不是你。”

    “我吃的是草莓,又不是毒蘑菇。”

    两人一路拌嘴。

    沈秋萍心里还惦记昨天的事,始终同梅朵她们走在一起。

    高明远却不肯离开。

    他在供销站接触过几次干蘑菇,自认为比一群牧民知青更懂,没过多久便从柳树根旁采来几朵白伞似的菌子。

    “这不也是白蘑?”

    秋吉阿妈只看了一眼。

    “放下。”

    “哪里不一样?”

    “地方不对,样子也不对。”

    “蘑菇还能挑地方长?”

    “让你放下便放下。”

    高明远嗤笑。

    “供销站每年收那么多干蘑,我见得比你们多。”

    陆川从旁边经过。

    “你见的是晒干分好类的。”

    “山里长出来的东西,不认得便别碰。”

    “你们就是故意同我过不去。”

    高明远掐下一小块菌盖,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秋吉阿妈脸色变了。

    “吐出来!”

    “有什么大不了?”

    高明远将剩下的蘑菇扔进草里。

    “我吃给你们看。”

    陆川立即用布将那几朵蘑菇包起,没有同安全的白蘑混在一起。

    “吃下去多少?”

    “一小口。”

    “记住地方和时间。”

    “少吓唬人。”

    高明远转身走了。

    采蘑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开始觉得胃里不舒服。

    最初只是恶心。

    走到旧牧屋附近时,他额头已经全是冷汗,弯腰吐了两回,腿也开始发软。

    沈秋萍第一个发现。

    “高明远?”

    高明远扶住墙,刚说一句没事,整个人便滑坐下去。

    陆川赶过来,先让人将他移到干燥通风的地方。

    “才让,去前面路口拦车。”

    “郑向东,把那几朵蘑菇带上,一朵也别丢。”

    “卫东,准备门板和绳子。车来不了便抬出去。”

    高明远疼得蜷起身体,嘴里仍道:“不是蘑菇……是昨晚吃坏了。”

    秋吉阿妈冷着脸。

    “你若再不说实话,到了诊所,医生也救不了你的嘴硬。”

    陆川问:“除了那一口,还吃过别的吗?”

    高明远闭着眼不答。

    沈秋萍看向他。

    “我看见你转身以后,又咽了一块。”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他已经吐掉了。”

    陆川没有在这时候责怪谁,只让珠玛将时间和症状记下来。

    李卫东去拿高明远的帆布包,想从里面找证件。

    包带却早已磨损。

    他刚一提起,底部便裂开一道口子。

    几封信、一本小册子和一枚用布包着的公章,全掉到了地上。

    最上面那封信,信封正面写着:

    明远亲启。

    落款是妻,小芹。

    沈秋萍盯着那个“妻”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郑向东弯腰捡起另一只红色小本。

    封面上印着结婚证三个字。

    “高明远。”

    “这是什么?”

    高明远忍着腹痛扑过去。

    “还给我!”

    他刚站起来,便又重重跪倒在地。

    李卫东扶住他,没让人一头撞上石角。

    “都这样了还抢什么?”

    沈秋萍打开那封信。

    里面只写了几行家常话。

    父亲已经知道你拿了仓里的空白介绍信。

    供销站的章也不见了。

    家里少了二百块钱。

    我已经怀了四个月,你若还认这个家,立即回来。

    沈秋萍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结婚了。”

    高明远脸色灰白。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结婚证也是假的?”

    “我同她过不下去,早晚要离。”

    “可你昨日亲口说,你没有结婚。”

    “我怕你知道以后不肯听我解释。”

    “那张介绍信呢?”

    “工作是真的。”

    “只差手续。”

    话音刚落,山道上传来卡车的声音。

    才让从坡上跑下来。

    “车来了!”

    一辆供销站的卡车停在牧屋外。

    先从驾驶室下来的却是个年轻女人。

    她二十三四岁,穿着宽松外衣,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色因一路颠簸有些苍白,脚步却很快。

    女人叫彭小芹,是县供销站老仓管彭师傅的女儿。

    她同高明远结婚七个月,如今已有四个月身孕。高明远能进供销站做临时采购,也正是彭家替他找的门路。

    彭小芹进屋第一眼便看见地上的结婚证和公章。

    她停住脚步。

    “果然在你这里。”

    高明远捂着肚子。

    “小芹……”

    “别叫我。”

    彭小芹走到他面前。

    “你说去沿线送货,车却只走到热泉沟,你便让司机先走。”

    “我去仓里一查,空白介绍信少了三张,章也没了。”

    “你还拿走我爹准备修屋的二百块钱。”

    她转头看向沈秋萍。

    “你便是沈秋萍?”

    沈秋萍点头。

    “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

    “他前几次来信,都说自己一直没有成家。”

    她从贴身口袋取出两封旧信。

    “昨日他拿着这张纸来,说能安排我回城,要我准备三百块钱。”

    彭小芹接过去看了一遍。

    信上的日期,全在她同高明远结婚以后。

    高明远仍不死心。

    “是她先给我写信!”

    “她在乡下耐不住日子,一直求我帮她回城!”

    沈秋萍猛地转头。

    “我什么时候求过你?”

    “你敢说你没想过回城?”

    “想回城便该让你骗?”

    沈秋萍将那张介绍信拿起来。

    “你有妻子、有孩子,却骗我说一直等着我。”

    “你偷公章、偷空白纸,还想拿三百块。”

    “如今事情败露,又成了我求你?”

    高明远喘着粗气,忽然指向陆川。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昨日同陆川在热泉里抱成一团,衣裳都没穿!”

    “她早便同这里的男人勾搭上了!”

    啪!

    沈秋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高明远本就站不稳,被打得偏过头去。

    “那是我走错路,差点摔进热水沟。”

    沈秋萍眼眶通红,声音却很稳。

    “陆川救我时,梅朵、珠玛、秋吉阿妈全在附近。”

    “你亲眼看见了后面,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拿这件事威胁我跟你走。”

    “高明远,我从前只是觉得你自私。”

    “如今才知道,你还脏。”

    彭小芹没有去打沈秋萍。

    她只是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看着高明远。

    “你骗我说,进供销站以后便好好过日子。”

    “骗我爹替你找工作。”

    “又拿我家的钱和公章,来骗另一个姑娘跟你走。”

    “你究竟有哪句话是真的?”

    高明远张了张嘴,忽然又捂着肚子倒下去。

    陆川立即蹲下查看。

    “车还在外面,先送诊所。”

    李卫东有些不情愿。

    “这种人还救?”

    “他骗没骗人,回头查。”

    陆川将门板抬过来。

    “眼下是蘑菇中毒。耽误出人命,谁都说不清。”

    郑向东已经将那几朵可疑蘑菇连布包好。

    “我跟车去。”

    沈秋萍也道:“我看见他吃了多少,我去同医生说明。”

    “不用你单独去。”

    珠玛拿起记录。

    “我同你一道。”

    彭小芹看了沈秋萍一眼。

    “我也去。”

    几个人将高明远抬上卡车。

    公章、结婚证、信件和介绍信分别装好,由才让当着众人的面封进同一只布袋。

    司机一路将车开到公社诊所。

    高明远吃下的分量不算太多,送得也及时。医生按带来的蘑菇和症状处置,折腾了大半日,总算将人救了回来。

    可他醒来以后,等着他的不是沈秋萍答应回城。

    而是供销站、公社和县里来核实情况的人。

    彭小芹将丢失公章、空白介绍信和钱款的经过全部说清。

    沈秋萍交出高明远寄来的两封信。

    陆川、梅朵、珠玛、李卫东等人分别说明了热泉沟和采蘑时发生的事情。

    高明远私拿单位公章、伪造工作介绍、挪用家中钱款,又擅自离开送货线路,后续全部交由供销站和有关部门处理。

    他的临时工作先被停下。

    所谓给沈秋萍安排的记账员岗位,从头到尾便不存在。

    彭小芹没有替他遮掩。

    做完记录以后,她只对沈秋萍说了一句:“他骗你,不是你的错。”

    沈秋萍沉默片刻。

    “他也骗了你。”

    两个女人都没有再说话。

    彭小芹转身进了病房。

    她要不要继续同高明远过日子,是她自己的事。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替他收拾闯下的祸。

    ……

    回村路上,郑向东一直没怎么说话。

    走到最后一道坡,他忽然叫住沈秋萍。

    “有句话,我想说清。”

    沈秋萍停下。

    “你说。”

    “昨日在热泉边,我心里确实不舒服。”

    郑向东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不是觉得你做错了。”

    “是我喜欢你,忽然看见那种情形,脑子没转过来。”

    沈秋萍没有立即接话。

    郑向东继续道:“后来高明远拿那件事威胁你,我才明白,我若也拿自己的不舒服压你,便同他没多少区别。”

    “你走错路,不是你的错。”

    “陆川救人,更没有错。”

    “你不用向我解释。”

    沈秋萍看了他一会儿。

    “你方才说喜欢我?”

    郑向东的脸一下更红了。

    “说了。”

    “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总觉得得先做出点样子,免得你觉得我只会吹。”

    “如今做出样子了?”

    郑向东想起自己认错犏牛、摔进泥里、把藏纸抄成锅盖的经历,一时说不出话。

    沈秋萍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还差得远。”

    郑向东点头。

    “那我继续学。”

    “至于咱们的事,不用急着定。”

    沈秋萍道:“先将自己的日子过明白。”

    “成。”

    郑向东答得很快。

    沈秋萍又看他一眼。

    “还有,下回心里不舒服便直接问。”

    “别一个人在旁边摆盐岩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