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 第613章 尘埃落定-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13章 尘埃落定
    林秋那声“做梦”二字落下,院子里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大舅妈的干嚎都噎在了喉咙里,她瞪大眼睛,看着林秋,似乎没明白他要干什么。围观的村民们也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注视下,林秋缓缓蹲下身。他左脚依旧牢牢地踩在王豪的后颈,将其死死固定在地面,右手则伸出,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猛地揪住了王豪那沾满血污、泥土和碎发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

    “呃啊!” 王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脑袋被迫仰起,露出了那张惨不忍睹、涕泪血污混杂、门牙松动漏风的狼狈脸庞。他的视线被迫抬高,正好对上了院门外、廊檐下,那些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村民目光。

    林秋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无法动弹,也无法移开视线。然后,林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外每一个村民,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清晨寒冷的空气,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父老乡亲,叔伯婶子。”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

    “相信昨天下午,有不少人听见、或者看见了。” 林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和沉痛,却让人心头一紧,“就是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

    他用空着的左手指了指旁边还在呻吟翻滚的黄毛混混等人。

    “——在昨天下午,被这个人,” 他右手用力晃了晃王豪的脑袋,让那张变形的脸在众人面前更清晰,“我的‘好表哥’王豪带着,冲进我家院子。砸烂了我家的水缸,踢翻了鸡笼,扯断了晾衣绳。”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必须说清楚的事实。

    “然后,他们把我姥爷,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推倒在地上。” 林秋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冰冷取代,“又把我爸,也就是你们的口中的林建国,打成现在这样——额头上一个血窟窿,脸肿得老高,现在还在屋里疼得睡不着。”

    说到这里,秋盟的兄弟们忍不住了,纷纷出声作证,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年轻人的热血:

    “对!我们昨天亲眼看见叔叔头上的伤!”

    “姥爷的腰到现在还直不起来!”

    “他们砸东西的时候嚣张得很!”

    “要不是我们回来得晚,昨天就跟他们拼了!”

    几个昨天确实隐约听到动静、或者从门缝里瞥见过情形的村民,此刻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天下午王豪是开车带了人回来,动静挺大。”

    “我听见建国家有吵嚷和砸东西的声音……”

    “建国头上是包着纱布,脸色很难看……”

    “这王豪,也太不是东西了,连自己亲舅舅和姥爷都打?”

    但也有些村民将信将疑,看看地上凄惨的王豪一伙,又看看林秋和他身后那群明显不是善茬的少年,眼神闪烁,没有立刻表态。毕竟,王豪家在村里“有钱有势”,林秋又背着“杀人嫌疑”的名声,孰是孰非,一时难以判断。

    林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不再多解释,抓着王豪头发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砰!” 一声闷响。王豪的脸再次狠狠撞进冰冷肮脏的泥地里!而且,这一次林秋刻意调整了角度,王豪的脸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坚硬的碎石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啊——!!!我的牙!!” 王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抬起头,只见他满嘴是血,两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留下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鲜血混着泥土和口水,顺着他下巴淋漓而下,模样凄惨恐怖至极,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围观的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林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这少年,下手太狠了!说敲牙就敲牙,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秋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再次揪着王豪的头发,将他血糊糊的脸提起来,强迫他看着那些面露惧色的村民。林秋的眼神冰冷如刀,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王豪。”

    他叫他的名字,仿佛在叫一个死人。

    “是你自己说,昨天下午,你带着人,去我家做了什么,还是……”

    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王豪那满是血污、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想让我,把你剩下的牙,一颗一颗,全都敲下来,然后……我来替你说?”

    “你自己选。”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王豪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上。他看着林秋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睛,感受着头皮传来的、几乎要被扯掉的剧痛,嘴里门牙处钻心的疼和不断涌出的血腥味,还有周围村民那或恐惧、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所有的嚣张、狠戾、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呜……呜……我说!我说!” 王豪哭了出来,声音因为漏风和疼痛而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哀求,“是我……是我干的!昨天下午……是我带人去的!我砸了东西……推了姥爷……打了舅舅!我知道错了!林秋!表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但承认罪行的关键信息,却说得清清楚楚。

    “轰——!”

    围观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刚才还将信将疑的人,此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王豪的亲口承认,再也没有任何怀疑。看向大舅一家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唾弃。

    “真是王豪干的!这个畜生!”

    “连自己亲舅舅和姥爷都打,还是人吗?!”

    “活该!打得好!”

    “林秋这孩子……是被逼急了!”

    “王豪他妈刚才还倒打一耙,真不要脸!”

    “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指责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瘫坐在廊檐下、面如死灰的大舅和大舅妈。大舅妈刚才那副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了,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瘫软在地,张着嘴,眼神空洞,似乎无法接受儿子当众认罪、自家名声彻底扫地的现实。大舅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面对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和唾骂,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滚!都滚!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大舅终于受不了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气急败坏地驱赶着围观的村民,“滚回家去!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

    然而,他的驱赶苍白无力,反而引来更多的讥笑和鄙夷。村民们对着他们一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到底顾忌乡里乡亲,没有继续靠近,只是那目光,已经足够让大舅一家在王家坳抬不起头了。

    驱赶完村民(效果甚微),大舅才猛地回过神,想起儿子还在林秋脚下。他看向林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哀求的笑容,声音颤抖:“林秋……秋伢子,你看……豪子他也认错了,你也教训过他了……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他放了?他……他流血太多了……”

    林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如同死狗般、还在因为疼痛和恐惧而轻微抽搐的王豪。他缓缓地、松开了踩着王豪后颈的脚,也松开了揪着他头发的手。

    王豪失去支撑,脸朝下,“噗通”一声,再次摔进泥地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抓过王豪头发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认真,仿佛刚刚碰触了什么极其肮脏、令人作呕的东西。

    擦完手,他将纸巾随手扔在地上,正好落在王豪的脑袋旁边。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满脸讨好和忐忑的大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以后,我们两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别再动我的家人,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他不再看大舅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也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王豪和瘫软的大舅妈,转身,对兄弟们示意:“我们走。”

    秋盟众人早就不想待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了,闻言立刻跟上。

    张浩路过瘫在地上的王豪时,停下脚步,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王豪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警告:

    “喂,记住了,以后在王家坳,见着我们秋哥,还有我们兄弟,把头低下做人,要是再敢犯贱……”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酝酿了一下,然后——

    “he——tui!”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王豪那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后脑勺上,黏糊糊地挂在那里,极其侮辱。

    “……见一次,打一次。听清楚没?”

    王豪的脸埋在泥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抓着泥土、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极致的屈辱和恨意。但他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张浩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快步跟上已经走出院门的林秋等人。

    一行人穿过指指点点、目光复杂的村民,朝着自家方向走去。晨光渐亮,驱散了山间的薄雾,也似乎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虽然过程血腥暴力,但至少,讨回了部分公道,也让某些人付出了代价。

    回到自家院子,与出门时那沉重压抑的气氛不同,此刻院子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林母正在灶房忙碌,林父头上包着纱布,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姥爷则蹲在屋檐下的磨刀石旁,正“霍霍”地磨着一把柴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了过来。

    “秋儿,你们一大早跑哪去了?” 林母从灶房探出头,看到儿子和一群少年回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早饭快好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林秋看着母亲关切的脸,又看看父亲头上的伤和姥爷手中雪亮的柴刀,冰冷了一早上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妈,没事。” 他走到母亲身边,声音温和,“我们早睡早起身体好,起床锻炼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把昨天该做的事,做了。”

    林母似懂非懂,但看着儿子安然无恙,身后那群少年虽然身上沾了尘土,有些还带着小伤,但个个眼神明亮,精神奕奕,也就放下心来,嗔怪道:“锻炼就锻炼,跑那么远……快,都进来,吃饭了!肯定饿坏了吧?”

    “阿姨!饿死了!” 张浩第一个嚷嚷起来,摸着肚子,夸张地做出饥饿状。

    “阿姨做的饭最香了!” 王锐笑着附和。

    “叔叔,姥爷,吃饭了!” 李哲等人也招呼道。

    众人涌进堂屋。简陋的方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稀饭,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林母特意煎的鸡蛋和烙的饼子。简单的饭菜,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家的温暖。

    秋盟的兄弟们早就饥肠辘辘,此刻也顾不上客气,围着桌子坐下,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稀饭烫嘴也顾不得吹,咸菜就着饼子,吃得喷香。

    “嗯!阿姨,这饼子真好吃!”

    “咸菜也香!”

    “叔叔,您也多吃点!”

    “姥爷,您手艺真好,这刀磨得真亮!”

    少年们狼吞虎咽,赞不绝口,堂屋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的喧闹和笑声。林父看着这群生龙活虎、把自己家当自己家的少年,又看看脸上带着淡笑、安静吃饭的儿子,心头那块大石,似乎终于彻底落了地。林母不停地给大家夹菜添饭,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姥爷放下磨了一半的柴刀,坐到桌边,拿起饼子咬了一口,看着这群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堂屋,照亮了桌上简单的饭菜,照亮了少年们年轻而充满生气的脸庞,也驱散了昨日残留的阴霾和血腥。一顿普通的早饭,却吃得格外香甜,格外温暖。

    风波暂歇,家,依旧是最后的港湾。而少年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