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大地的本源，被迫分成了兩股。
一上，一下。
歸屬各不相同。
大地深處穿梭且四處涌動的樹根之海，盤踞吸收的已經不止是一個萬獸城。
而是更深更廣的東西。
裴玄一眼看出，淡淡道︰“這東西會藏。”
也不知道搶了多久的力量。
紫虛倒是看到了更深更遠的東西，“不止兩個，應該是三個。”
在長生大地的隔壁，可還有一個歸墟白家。
那就是三了。
靈主搖頭，“他們怎麼也來摻和一腳。”
紫虛面不改色，“已經有了一個成功的例子，自然也有人想要跟上，反正搶一下別人的也不用錢。”
靈主無奈，“可這不是容易的事。”
“是不容易，但不是有一對師徒前後都成功了麼，所以總有人想著自己也行。”紫虛抬指移動天地棋局內的白子，“該你了。”
靈主還沒動，裴玄已然出手移動棋子，“那確實，我與小徒弟的成功給他們造成了太大的錯覺，叫他們以為自己也可以，說到底，還是優秀的人太少，自信的人太多。”
紫虛看了一眼棋局，這小子……
他又給移回來，慢聲說，“可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而天地棋局就這麼大，下棋的人太多，規則會混亂。”
因為總有一些不按規則行走的，然後打亂一切。
裴玄不緊不慢地道︰“那就掀了再開一盤。”
紫虛抬眼看了一眼裴玄，“我那位兄弟就是這麼想的。”
那兄弟——元初。
裴玄十分淡定，“那就換一個方法。”
紫虛︰“換什麼？”
“讓他們下，下的人越多越好，等人多了，坐不下了，就讓下棋的人也成為棋子，再給他們定一個新的規則。”裴玄掃了一眼棋盤，像是要把整座天地棋盤包住，他含笑道︰“以新天容舊道，只要我一直站在最高，他們就翻不出去。”
紫虛一頓，他瞅著裴玄，“如果翻出去了呢？”
“讓他翻，孩子長大了，總要離家，最多不過就是讓他再開一局，我又不是容不起。”裴玄無所謂。
“……”紫虛沒忍住，“那要是對方不是翻出天地，而是要推翻你呢。”
裴玄看了他一眼。
從裴玄的眼中，紫虛看到了一絲不解，像是在奇怪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紫虛︰“……”所以是什麼意思。
裴玄淡聲說︰“那只能說技不如人，認了便是。”
紫虛低頭想了很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以裴玄的意思，就是根本不在意，如果有人強過他，奪了這一片天地，裴玄也會認賭服輸。
可是，就這麼輕易嗎？
“即便那個代價是死嗎？”紫虛問。
裴玄睨他一眼︰“活得久，就很好嗎？”
紫虛微怔，重復著這七個字，活得久，就很好嗎？許久，他輕聲道︰“突然明白了那丫頭的大膽隨誰了。”
這種以命為賭注的自信，不就是隨了裴玄嗎？
只有敢豁出去，才能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一直到——突破極限。
這何嘗不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修煉方法。
只是不能隨便學。
因為隨時會死。
裴玄眉頭微挑，並不掩飾自己的驕傲，“那是，女兒肖父。”
不過。
裴玄補充，“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紫虛︰“……”
那是誰說的技不如人要認？
裴玄面不改色︰“我師父說過，這天下是年輕人的，而以我的年紀，我在很久的將來都會在這個年輕人行列，至于你們……嗯，是老了一點。”
紫虛︰“……”
靈主︰“……”
裴玄托腮，感慨︰“我的路還很長呢，可不似你說的一眼看到頭。”
紫虛氣笑了，“我也沒說我的很短。”
“那你在擔心什麼，既然比他們先走了一步，自然也能先走第二三四步。”裴玄淡定推動白子，與黑子爭奪天地，“他們年輕的有野心，你們老得有經驗。”
“誰輸可不見得。”
紫虛思索片刻，“受教了。”雖然听著不是什麼好話。
裴玄頷首︰“能教你，可見我又在進步。”
紫虛︰“……”
要臉嗎？
靈主輕咳一聲，“雖然二位論道論得不錯，不過……你們是不是拿錯棋子了，那是我的。”
這天地棋局，是他在下啊！
裴玄︰“嗯，我替你下。”
紫虛︰“我就動一下。”
靈主哭笑不得，“罷了，本來就是下著玩，既然你們想來，那就一起開一局。”
靈主抬手換了一個新棋局，而這次不止有黑白雙子，還多了一副刻著火焰雪花的冰火棋，跟一副紫色水晶棋。
從顏色跟方向來看，不難判斷出冰火異色棋是裴玄的，紫晶是紫虛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副還未變色的透明棋子。
兩人看著那一副新棋，發出了詢問︰“哦？”
靈主輕聲道︰“就看誰先坐上來了。”
裴玄懶洋洋的，“我沒意見，不過外面那兩個要給嗎？”
紫虛看了一眼隔壁的煙花︰“我看他們也沒空。”
靈主笑了笑，“那就不管。”
倒是長生大地這個……
不得不在意。
因為即將坐上來的這個人，很關鍵。
“他”將決定開啟的是妖界，還是以木靈族為主的未知靈界，甚至，是更高級仙界神界也說不準。
而不同的本源界，所需求的本源力量也不同，進而影響的天地平衡也不一樣。
靈主不得不關注。
裴玄百無聊賴地彈了一道天雷，順帶問了一句︰“如果上來的人我們不滿意，可以踢下去嗎？”
靈主一愣︰“啊？”
紫虛輕聲說︰“我覺得可以。”
靈主︰“……”
敢情說了半天，你倆那番論道是白論啊。
裴玄毫無愧疚之心，從容地說︰“說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我家小徒弟就在底下，我這師父不能下去幫她什麼，那上來的，總能把一下關。”
紫虛︰“我沒意見。”
靈主看他倆，哭笑不得，行，這倆達成一致了。
不過……
靈主輕聲說︰“確實可以看看，不行的話，也不是不能弄走。”
裴玄跟紫虛看向了他，嘖了一聲，大家都一樣嘛。
靈主︰“……喝茶。”
然後，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