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先一步突破，就能成為下一位上桌的人。
而這個桌，最低級別——神。
三道目光都在無意識地注意著長生大地的一切，而不止是他們，在暗中也一直有人在觀察，在這方天地，已經不僅僅是三位天道跟神。
城內，茶樓內的謝臨正漫不經心地喝著茶，“會是誰贏呢。”
風聲飄過，回蕩在樓內，又慢慢地散了。
——
沉淵古林。
東方的元神回到了沉淵的體內，兩道元神在逐漸交融的時候，屬于東方的力量跟記憶也逐漸回到了沉淵的意識。
而近千年無處可去的迷茫與流浪，叫他學會了孤獨。
以及，冷漠。
冷漠地看著生命逝去，而無動于衷。
但這些是沉淵骨子里自帶的，他並不覺得奇怪。
直至那一年，小小的女嬰被送到祭壇內，叫本來死氣沉沉的世界多了一道不一樣的光，從她被送進祭壇那天，沉淵就知道，這個殘魂不一樣了。
那慢慢成長起來的少女喋喋不休的話語，不時包圍向他。
即便他一直都不怎麼搭理她，可她從不會就此退縮，而是一年如一日的，喊著他的名字︰東方。
“你叫東方，那我就叫方梨，這樣我們就有共同的字了。”
可沉淵覺得可笑。
因為他根本就不叫東方。
作為妖族天上地下唯一一條從遠古活下來的九頭相柳，沉淵有很多封號，但就是沒有一個叫東方。
那麼弱的名字。
可就是這個弱弱的殘魂，在冷漠坐視生命起落的時候，卻會為了一個人，踏出祭壇，只為了留下她。
他娶了她。
那數年的相依相伴，是為數不多的快樂日子。
可在這幸福之中夾雜著恐懼，而在這一份恐懼達到巔峰的時候，她親眼在自己眼前慢慢枯萎，只留下一個孩子。
之後就是無盡的復活之路。
可笑。
多麼可笑。
自己居然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出這麼多蠢事，而這個女子，居然還是木靈族的！
沉淵在感受到這一份記憶時，有說不出的憤怒，甚至他都分不清楚這憤怒是因為女子在他面前死去還是因為被木靈族戲耍。
他只知道自己很火大。
他冷眼盯著這盤根錯節的桑樹根，木靈族有什麼手段，他早就見識過。
生機這東西能治人，可反過來也能傷人。
特別是在他們眼中根本不算人的妖族。
那不過是他們的養分。
像這些桑樹根流轉的力量，就全是它吸收妖族之後得來的養分，這千年內，這沉淵古林被奪走的生命不知道有多少。
而那些都是他們妖族。
有小妖，也有大妖。
沉淵伸手攥住桑樹根，把里頭的力量全部倒吸過來，力量逆流，反饋向沉淵自身，可也因此，樹根在逐漸枯萎。
沉淵冷笑，“倒是有準備。”
這是在危急時，自斷臂膀，不連累主干脈。
可沉淵怎麼會給對方機會。
他反向給桑樹根送了一些力量，助它復甦，助它重振活力，李萬知看了忍不住︰“咋的，他還處出感情來了？”
沉淵︰“……”
他怎麼可能會對木靈族有感情？
沉淵睨了李萬知一眼，見這小子往後退了一步，他二話不說，攥住樹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毒液送過去。
“既然承受了我的力量，那也試試我的毒。”
“如何？”
輕喃聲回蕩在天地，隨著樹根一同追溯向根源，而後直奔向了神靈領域。
藥志庸跟神靈桑落同時身軀一晃，吐出一大口血。
“怎麼回事？”
而沉淵在這方也睜開眼，平靜地看向了萬獸城的方向，“在那。”
他腳步一移，已然踏出沉淵殿廢墟。
李萬知跟秦北看到情況，大聲喊道︰“帶帶我們！”
方鶴安︰“……”喊得比我快。
可四方結界困來，把沉淵鎖在其中，可他神色不改，“就這？”
他掌心撥弄，不過一推一拉，卻見古老的相柳圖騰從他手間打出，剎那間破開了這天地領域。
當領域碎開，本源碎裂，化為星星散向了滿空，沉淵也平靜地伸手要收回，可高空吸力涌來，卻是把它們一點點地吸走了。
白澤唰地仰頭，“他搶你的。”
沉淵一頓，他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似乎在看什麼，只低聲嘲弄道︰“又一個傻子。”
不過比起本源被奪，此時的沉淵更關注另一件事。
木靈族！
桑落！
沉淵眼眸微沉，追著樹根源頭瞬離原地。
“爹！”
方鶴安的喊聲回蕩在半空，但只看到沉淵的身形停滯片刻，之後就消失了。
方鶴安低垂著頭。
他……不理自己。
李萬知扛著方鶴安就追，大聲喊道︰“小安子你在失落什麼，人就在這，追上去就行，只要他活著，還怕他跑了嗎？”
“叫一句爹不認，那咱們就喊一輩子爹！”
方鶴安微微一怔。
可以這樣嗎？
明明沒說出來，可李萬知仿佛知道他的心聲，“當然可以，烈女怕纏郎，那烈爹也怕痴兒，你就喊著，不信他不認。”
方鶴安︰“……”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听著怎麼那麼不對勁。
秦北這會兒也追了上來，“李師兄，人要丟了。”
李萬知︰“什麼要丟了，已經丟了。”
唰——
三人剎住腳步，就見前方森林已經不見了沉淵的影子，李萬知拍了拍額頭，“讓我想想，他剛才怎麼過去的，唰的一下，就不見了，是飛過去的嗎？”
秦北也著急地到處找。
方鶴安情緒低落，巴巴地看著沉淵消失的方向當望爹石。
白澤沉默地看了看這三只，抬起手，指了指一處裂縫，“爹，這里好像有縫隙。”
秦北趕緊探頭一看，“哎呀，真的有，雖然很小。”
李萬知瞅了一眼，掌間的扇子千幻一下子就變換了形狀，成了千幻劍，“小沒關系，把它開大就行。”
他運轉力量，本源灌注劍內，伴隨一劍斬向了裂縫，那龐大的火系之力直接撕開了空間裂縫，轟然一下，就成了漩渦。
連著大地之下的樹根都被盡數焚化。
可李萬知並不知曉。
秦北歡呼︰“李師兄威武！”
李萬知背著方鶴安，直接沖了過去，瀟灑道︰“走！找爹去！”
神靈領域。
藥志庸張口吐了一口更大的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第二座領域……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