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沙秘窟的穹頂嵌滿夜光石，淡綠光芒順著岩壁上的古紋流淌，映得各族代表的臉龐忽明忽暗。距玄蝕預告的三年之期僅剩兩年半，秦越站在秘窟中央的石台上，掌心的紋神佩泛著微弱金芒——這是召集各族議事的信物，也是墨淵與初代紋神殘識的寄托。
石台下，沙紋族弟子身著金紅紋袍，腰間掛著族長令牌的碎片，是幸存者中最整齊的一支；靈紋族弟子大多帶著傷，甦青璃站在他們身前，引紋令的銀白靈紋輕輕縈繞，安撫著族人躁動的紋力；龍紋衛只剩三十余人，蒼淵拄著龍紋刀，盔甲上的劃痕還未修復，卻依舊身姿挺拔。
最顯眼的是兩側的異族代表︰雷紋族族長雷嘯天一身青黑戰甲，肩甲上的雷紋泛著電光，眼神銳利如刀；南疆木紋族族長木蒼穿著藤甲，身後跟著幾名手持木杖的弟子，藤甲上纏著未褪盡的蝕紋痕跡。
“秦盟主，”雷嘯天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你召集我等前來，說要合縱抗蝕，可三年前沙州之戰，我雷紋族邊境據點被蝕紋獵者屠了半數弟子，沙紋族卻隔岸觀火，這賬怎麼算？”
木蒼跟著點頭，指尖的木紋輕輕顫動︰“我木紋族更慘，玄蝕的傀儡毀了我們三座靈木林，族中年輕弟子幾乎死傷殆盡。如今你說要結盟，憑什麼讓我們相信沙紋族不會再臨陣退縮？”
這話一出，石台下議論聲四起。沙烈臉色漲紅，往前一步就要辯解，被秦越抬手按住。“雷族長，木族長，”秦越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嘈雜的議論，“三年前沙州被蝕紋尸傀圍城，沙紋族自身難保，並非有意隔岸觀火。”他抬手一揮，紋神佩的金芒投射出一幅影像——沙州城破時的廢墟，沙岳和石夯戰死的畫面，靈脈核心被腐蝕的慘狀，“這是沙州的代價，我們與蝕紋族，早已是不死不休。”
雷嘯天冷笑一聲︰“空口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借我族之力，鞏固沙州的地位？”他抬手射出一道細小的雷紋，打在石台上，濺起火星，“玄蝕的力量深不可測，我雷紋族沒必要陪著沙州賭上全族性命。”
木蒼身後的一名木紋族弟子突然咳血，胸口的蝕紋泛起紫黑光芒︰“族長，靈紋族的清蠱符只能暫時壓制蝕紋，我們……我們撐不了多久了。”木蒼臉色一沉，狠狠瞪了秦越一眼︰“若你拿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我現在就帶族人回南疆，哪怕拼著死守最後一片靈木林，也比在這里听空話強。”
秦越沒有動怒，從懷中取出風念的傳承玉，玉上的風紋與紋神佩相觸，突然爆發出刺眼金光。“你們要看證據，我給你們看。”他將傳承玉舉過頭頂，金光中漸漸浮現出初代紋神的殘影，殘影抬手一揮，影像切換到黑風谷的深淵漩渦——此刻的漩渦雖只有井口大小，卻不時有紫黑紋路溢出，與靈脈中那道陌生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深淵核心的異動，”初代殘影的聲音溫和卻威嚴，“玄蝕並未放棄，他在融合深淵核心的力量，而這些紋路，是被封印的源紋，一旦復甦，蝕紋之主將獲得兼容所有紋力的能力，屆時沒有任何一族能獨善其身。”
雷嘯天瞳孔驟縮，抬手射出一道雷紋打向影像，雷紋與金光踫撞，竟被直接吸收。“這是……初代紋神的殘識？”他聲音發顫，雷紋族的古籍中，就有關于初代紋神的記載，與眼前的殘影一模一樣。
木蒼也愣住了，他伸手觸踫影像中靈脈的陌生紋路，指尖的木紋突然劇烈跳動︰“這紋路……我族的靈木林里，也出現了類似的痕跡，靈木都在快速枯萎。”
就在這時，站在秦越身邊的風念突然往前一步，傳承玉從秦越手中飛出，懸浮在石台中央。少年伸出小手，輕輕觸踫玉面，傳承玉突然發出金青雙色光芒，光芒順著石台下各族代表的紋脈蔓延——雷紋族的雷紋、木紋族的木紋、沙紋族的沙紋、靈紋族的靈紋，竟同時泛起共鳴的光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紋網，籠罩著整個秘窟。
“這是……紋力共鳴？”甦青璃眼中閃過驚喜，“只有同源的紋力，才能產生這樣的共鳴！證明各族的紋力，都源自紋界本源，面對源紋和蝕紋的威脅，沒有一族能置身事外！”
風念收回手，傳承玉落回他掌心，少年喘著氣，小臉通紅︰“秦叔叔說，傳承玉是初代紋神賜下的，能讓各族紋力相通。”他看向雷嘯天和木蒼，眼神清澈卻堅定，“風玄叔叔為了保護大家犧牲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各族聯手，一定能打敗玄蝕。”
雷嘯天沉默了，他看著傳承玉上的光芒，又看了看身後族人期盼的眼神——雷紋族的邊境，早已不堪蝕紋傀儡的反復沖擊。木蒼也嘆了口氣，指尖的木紋漸漸平息︰“若真能聯手抗蝕，我木紋族願意加入，但我有一個條件︰聯軍的後勤必須由靈紋族負責，我族弟子的蝕紋之傷，需要甦姑娘的靈紋救治。”
“我同意！”雷嘯天緊接著開口，“龍紋衛戰力最強，蒼淵將軍應統管聯軍兵力；沙紋族熟悉西域地形，沙烈族長負責防御部署；秦盟主手持紋神佩和護紋符，是唯一能調和明暗紋力的人，盟主之位，自然歸你。”
各族代表紛紛附和，石台下的議論聲變成了整齊的響應。秦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墨淵三百年的堅守，沙岳和石夯的犧牲，終于換來了各族聯手的希望。“好！”他抬手按下石台上的紋陣，秘窟穹頂的夜光石光芒暴漲，“從今日起，萬沙聯軍正式成立！甦青璃掌後勤與醫療，沙烈管防御與地形勘探，蒼淵統兵作戰，風念為傳承使者，負責各族紋力協調！”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秘窟岩壁的沙粒簌簌掉落。甦青璃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聯軍令牌，分發給各族代表︰“令牌上刻有靈犀紋，可跨地域傳訊，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遭遇蝕紋襲擊，均可發信號求援。”
蒼淵拄著龍紋刀，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我這就帶龍紋衛去加固沙州邊境防線，玄蝕的傀儡隨時可能來襲，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沙烈接過令牌，對秦越道︰“萬沙秘窟的防御陣可以擴容，我帶沙紋族弟子去改造，爭取能容納各族聯軍駐扎。”
就在各族代表準備離開，分頭行動時，風念突然拉住秦越的衣袖，傳承玉在他掌心泛起微弱的紅光︰“秦叔叔，我感應到……有一道陌生的紋力，在秘窟外面窺探我們。”
秦越心中一凜，立刻催動護紋符，暗紋力順著地面蔓延出去。片刻後，他臉色凝重地抬頭︰“是蝕紋力，但比普通的蝕紋更隱晦，與靈脈中的陌生紋路同源。”他看向雷嘯天和木蒼，“看來玄蝕早就知道我們要結盟，已經派眼線盯上來了。”
雷嘯天眼中閃過殺意，肩甲的雷紋暴漲︰“敢在萬沙秘窟撒野，我去把他揪出來！”
“不必。”秦越按住他，“對方很狡猾，剛才的紋力已經消失，現在追出去也找不到。”他看向風念手中的傳承玉，“這反而是個好消息，至少我們知道，玄蝕已經開始忌憚聯軍的力量。”
木蒼皺眉道︰“可眼線不除，聯軍的部署遲早會被泄露。”
秦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心的紋神佩金芒閃爍︰“泄露就泄露，我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他看向眾人，“接下來，我們表面按原計劃加固防線、擴容秘窟，暗地里，我帶風念去探查靈脈中陌生紋路的源頭，甦青璃負責研制能追蹤源紋的靈紋符。”
蒼淵點頭︰“我會在邊境防線設下陷阱，若玄蝕的傀儡來襲，正好讓他們嘗嘗聯軍的厲害。”
各族代表再次達成共識，陸續離開了秘窟。石台上只剩下秦越、甦青璃、風念三人，傳承玉的紅光漸漸平息，但秦越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風念，你能感應到那道紋力的大致方向嗎？”甦青璃問道，引紋令的靈紋輕輕纏繞在少年手腕上。
風念閉上眼楮，傳承玉在掌心旋轉︰“在……靈脈核心的方向，而且……那道紋力好像在吸收靈脈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
秦越握緊紋神佩，看向秘窟外的沙漠——夕陽西下，金色的沙粒被染成暗紅，遠處的黑風谷方向，隱約有一道極淡的紫黑光芒閃過。他知道，聯軍的成立只是開始，真正的對抗，早已在暗中拉開了序幕。而靈脈中的陌生紋路，以及玄蝕的神秘眼線，將是他們接下來最棘手的難題。
“我們走。”秦越拉起風念的手，“去靈脈核心看看，不管那道紋路是什麼，我們都必須在它徹底復甦前，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甦青璃緊隨其後，引紋令的銀白靈紋在前方開路。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秘窟通道中，只留下石台上的聯軍令牌，在夜光石的光芒下，泛著堅定的光暈。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秘窟外的沙丘後，一道黑影正收起蝕紋力，袖中滑落的青銅碎片上，源紋與蝕紋交織的紋路，在夜色中閃著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