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地在南侧的分布比北侧更密更乱，乱石堆之间的空隙从一步宽收窄到了半步宽，踩在碎石上的触感从偏实过渡到了一踩就滑的松散层。
她走了一段之后在乱石堆旁边蹲下来把手杖撑在碎石上。
“这石头地不好走。碎石太松。踩不稳。”她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在乱石堆旁边探了探。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石头地深处伸缩了一下。“那东西在石头地北侧蹲着。咱们从南侧走。它看不见。”
“看不见。但能闻到。”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乱石堆旁边蹲稳了身体。“那东西的体味这么浓。鼻子不会差。”
柳飘飘在乱石堆旁边蹲着朝石头地北侧的方向看了一阵。那东西蹲在石头地北侧边缘偏西的位置，从南侧看过去只剩一个偏暗的、大约半个屋子那么高的团块。
它的偏亮圆眼朝着南侧的方向持续盯着，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偏暗的光泽。
“它没动。”柳飘飘从乱石堆旁边站起来沿着石头地南侧边缘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约百来步之后石头地南侧边缘的乱石堆变得更密更乱，乱石之间的空隙从半步宽收窄到了只够侧身通过。
柳飘飘在乱石堆之间侧身穿行着，脚下的碎石在持续的踩踏中从松散层过渡到了一踩就滑的滑动层，每一步都得在碎石中找稳落脚点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这石头地比想的还烂。”泥鳅在肩膀上把尾巴尖收回来盘成了一个紧凑的圈。
“烂就烂。走慢点。”柳飘飘从两块半人高的乱石之间侧身挤过去在乱石堆另一侧蹲稳了身体。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乱石堆旁边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东西。前面。石缝里。”
柳飘飘朝着丧彪示意的方向看了一阵。石头地南侧边缘的一片乱石堆之间有一道持续的、偏暗的缝隙从石缝中露出来，缝隙内部的空气偏凉偏沉，带着一股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某种兽类长期待在一个地方留下的体味。
“什么东西。”她蹲在乱石堆旁边把手电筒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朝着石缝里照了一下。石缝内部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两步见方，底部铺着一层干苔藓和细碎的碎石屑。
空间中央蜷着几只持续的、偏小的暗色轮廓，体表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绒毛，正把身体缩成一团挤在一起。
它们的头部从绒毛之间露出来，偏亮的小圆眼在光束中持续收缩着。
“又是幼崽。另一窝。”柳飘飘把手电筒从石缝口收回来。
丧彪从乱石堆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这石头地里也有兽窝。那东西蹲在石头地北侧边缘可能就是在守这些窝。”
“有可能。但跟咱们没关系。绕过去。”柳飘飘从乱石堆旁边站起来沿着石头地南侧边缘继续往南走。
石头地在南侧边缘的乱石堆之间又通了几道弯之后逐渐变得稀疏，从乱石堆过渡到了更小的碎石层，踩上去的触感从一踩就滑的滑动层过渡到了一踩就散的松散层。
柳飘飘走了一段之后在碎石层边缘蹲下来把手杖撑在碎石上。“石头地快到头了。前面碎石变少了。”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碎石层边缘蹲稳了身体。“那东西没追来。”
柳飘飘朝着石头地北侧的方向看了一阵。那东西还蹲在石头地北侧边缘偏西的位置，偏亮的圆眼朝着南侧的方向持续盯着。
它在蹲着的位置上没动过，从头到尾没朝南侧的方向移动过一步。
“它没动。就在那蹲着。”她从碎石层边缘站起来沿着石头地南侧边缘继续往南走了下去。
碎石层在南侧边缘的尽头过渡成了一条持续的、从山脊南坡伸出来的窄道，窄道的宽度大约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岩壁从地面垒到一人多高。柳飘飘在窄道入口处站定。
“出石头地了。前面是窄道。”她把探杆撑在碎石上朝着窄道内部看了一阵。
窄道内部的通道笔直而狭窄，两侧的岩壁被磨得很光，带着一层持续的、偏暗的包浆。通道深处的光线从偏灰过渡到了偏暖，在窄道内部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偏亮的出口。
她把探杆从空间仓库里收回去朝着窄道中走了进去。身后的队伍从石头地南侧边缘陆续跟了上来在窄道中排成了一列。
窄道在持续的行走中从偏窄的通道过渡到了一片持续的、开阔的谷地边缘。谷地的面积比之前经过的所有谷地都大，谷底覆盖着一层持续的厚实草被和散布的灌木丛。
谷地的中央有一条细窄的溪流从北侧流下来在谷底汇成了一条浅水河，河岸两侧的草被更密更绿。
而在谷地的东侧，一片持续的、用石块和木料搭成的屋子从草被中伸出来，屋顶上覆着一层持续的干草和树皮，从屋子周围延伸出几片被清理过的田地和几道被踩实的细径。
谷地边缘的草被上有几道持续的、被踩平的浅色痕迹从溪流方向延伸过来，痕迹旁边散落着几块被踩碎的细石和几根被踩断的矮草。
“又一个谷地。比之前那个更大。”柳飘飘在谷地边缘站定。
窄道出口的碎石层在谷地边缘过渡成了一片持续的草被。柳飘飘踩着草被往谷底走了几步在草坡上站定，朝谷地的整体走向看了一圈。
谷地的面积确实比之前那个大了将近一倍，从坡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山脊脚下，谷底中央的浅水河从北侧流下来在谷地中拐了两道缓弯之后朝着东南方向流去。
河岸两侧的草被更密更绿，散布的灌木丛在草被上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绿色斑块。
东侧的屋子群落比之前那个谷地里的更密更规整，从河岸东侧一直延伸到谷地东缘的坡脚，大约有七八座石木结构的屋子，屋顶用干草和树皮搭成，屋与屋之间用踩实的细径连接着，细径两侧散落着几片被清理过的田地。
“这谷地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屋子也多。”她把探杆撑在草被上。
丧彪从窄道出口跟上来在她旁边蹲稳了身体。“七八座屋子。人不少。”
“先看看有没有人在外面。”柳飘飘沿着草坡往谷底走了几步。
谷地里的细径上确实有人在活动。溪流旁边有一个体型偏壮的身影正蹲在岸边用陶罐舀水。
东侧田地旁边有两个体型偏小的身影正在田垄之间弯腰忙着什么，最靠近溪流的那座屋子门口有一个体型偏高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根持续的、像是木棍的东西。
“三个在外面。屋子里可能还有。”柳飘飘在草坡中段蹲下来。
泥鳅从肩膀上把尾巴尖朝着溪流旁边的方向伸缩了一下。“那个舀水的像是头儿。”
“先别急着下去。看看他们的反应。”柳飘飘在草坡中段蹲着把手杖撑在草被上。
溪流旁边蹲着舀水的那个身影在柳飘飘她们从草坡上往下走的时候抬起了头。
那人的脸偏圆偏阔，颧骨上带着两道持续的旧疤，眼睛偏大偏圆，看人的时候先眯了一下然后睁开了。他把陶罐从溪流里端起来在岸边草地上站定，朝着草坡的方向看了一阵。
“从南边过来的。”那人开口了。声音偏亮偏沉。
“从南边林子过来的。过了石头地。从窄道那边绕上来的。”柳飘飘在草坡中段站定。
那人把陶罐放在溪流岸边朝着草坡的方向走了几步。“过了石头地。那东西没追你们。”
“没追。我们在坡顶上蹲了一阵。等它蹲在石头地北侧边缘不动了才从它背后的窄道口绕上来的。”
那人站在溪流旁边沉默了一拍，然后把陶罐从岸边端起来朝着屋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先过来坐。头儿在屋子里。他前两天还说起南边可能有人要来。”
柳飘飘沿着草坡走下来在溪流旁边站定。那人把陶罐端在手里朝着最靠近溪流的那座屋子走了几步，朝着门框上靠着的那个体型偏高的身影喊了一声。
门框上靠着的那个身影把木棍从手里放下来在屋子门口站定。
“头儿。南边来的。过了石头地。”
门框旁边那个体型偏高的身影从屋子门口走下来在细径上站定。
那人的个头比舀水那个高出了将近一个头，肩宽偏窄，腰背挺得很直，穿着一件偏深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根用细藤蔓编成的带子，带子上挂着几样小工具。
他的脸偏瘦偏长，颧骨偏高，眼睛偏细偏长，看人的时候眯成了一条持续的细缝。
“过了石头地。那东西没追你们。”他开口了。声音偏沉偏稳。
“没追。在坡顶上蹲到它蹲稳了才绕的。”
那人把眼睛从细缝中睁开了一些在细径上站定。“那东西守着窄道口好几年了。从来没人能从石头地那边绕过来。你们是头一拨。”
“运气好。它蹲着没转头。”
那人把头部朝着柳飘飘身后的队伍扫了一圈，目光在丧彪和泥鳅身上各停了一拍，又扫过九尾狐和蟾蜍，最后落在狮子身上。“这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