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缝旁边走回谷地之后柳飘飘在溪流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
溪水从石缝方向流过来，在谷地北段绕了一道缓弯之后朝着南边流下去，水色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和鱼群。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这水确实比别处凉。也比别处清。”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在溪流旁边蹲下也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
“凉。清。还有点甜。”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
“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河要是这么清，底下准有泉眼。泉水从地底下涌出来，把河底的泥沙都冲走了，水就清。这溪水可能是从北边石缝底下那个泉眼里涌出来的。”
“那石缝底下的纹路可能是泉眼的阵法节点。溪水从纹路表面流过去的时候在纹路上形成反光。纹路在往溪水里供能。”
柳飘飘在溪流旁边蹲着看了一阵。“那纹路不能切。切了溪水可能就断了。”
“不切。留着。”魔君从溪流旁边站起来在谷地北段走了几步。“这谷地有溪水有果树有菜地。比之前那些地方强多了。要是有法子在这长住。倒是不错。”
“长住。”柳飘飘从溪流旁边站起来把探杆撑在草被上。
“嗯。这谷地够大。屋子够多。水够用。地够肥。只要把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一清。住个几年没问题。”
魔君在谷地北段站定朝着谷地的方向看了一圈。“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地要是这么肥，我能养活几百号人。”
“你以前养活了几百号人。后来都跑了。”玄鳞从谷地北侧的坡地上走下来在溪流旁边蹲下。
魔君把头部朝着玄鳞的方向转了一下。“那是魔脉改道之后的事。跟我的管理能力没关系。”
“你之前也这么说屋子。也这么说矿。也这么说地。”
“你能不能换个词。”
“换个什么词。”
“换个——算了。”魔君把嘴合上了在溪流旁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里的鱼群。
柳飘飘没理它们在那斗嘴。她从溪流旁边站起来朝着谷地中央走了几步在草被上站定朝着整片谷地看了一圈。
谷地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持续的、偏亮的翠绿色，草被在微风中缓缓摆动着，果树上挂着的果子在光里泛着温润的亮色。溪流从北往南流着，水声均匀而绵长。
那人在菜地旁边浇水，魔君和玄鳞在溪流旁边斗嘴，丧彪在果树旁边蹲着啃果子，泥鳅在溪流浅水里游着。
九尾狐在菜地旁边蹲着看那人浇水，蟾蜍在草被上蹲着晒太阳，魔王在谷地东侧的疏林边缘站着朝着树林深处看了一阵，狮子在溪流旁边蹲着把头部朝着鱼群的方向偏着。
“这地方确实不错。但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得先清一清。”柳飘飘在草被上站定。
魔君从溪流旁边站起来朝着谷地的方向走了几步。“什么东西。”
“南边坡地那个山洞里那些暗色轮廓。核心切了之后它们不动了。但还蹲在洞口外面的碎石堆上。得清走。西边屏障外面那片碎石地里也有东西。魔君说夜里有动静。得去看看。”柳飘飘把探杆撑在草被上。
“那先清洞口外面那些。清完了再去西边碎石地。”魔君在草被上站定。
“行。洞口外面那些清完了再去西边碎石地。”柳飘飘从草被上往谷地南侧的方向走了几步。
一群人从谷地南侧往坡地的方向走了过去。坡地在南端从草被过渡成了碎石和矮灌木的混合地面，踩上去的触感从偏实的草被层过渡到了一踩就滑的碎石层。
坡面中段的洞口外面还散落着十几只暗色轮廓，一只只蹲在碎石上不动了，偏亮的圆眼从暗色甲壳里露出来在洞口外面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偏暗的光泽。
“这些东西蹲着不动。但也不能一直留在洞口外面。万一以后又动了呢。”柳飘飘在洞口外面蹲下来把藤筐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
“那收走。收到空间里去。空间里地方大。放进去养着也行。”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碎石堆旁边蹲稳了身体。
“养着。养着干什么。”
“壳硬。能做工具。肉说不定能吃。”
“你什么都想吃。”柳飘飘把那把新打的刀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来在最近的一只暗色轮廓的甲壳表面敲了一下。
甲壳在刀尖的敲击下发出了一声持续的、偏脆的、像是敲在某种硬质材料上的声响。暗色轮廓在刀尖的敲击下没有动，只是把偏亮的圆眼从甲壳里露出来朝着刀尖的方向转了一下。
“还没死。只是不动了。”她把刀从甲壳旁边收回来在碎石堆旁边蹲着。
“那收走。收到空间里去。”丧彪从旁边走上来用嘴巴咬住最近那只暗色轮廓的甲壳边缘把整只轮廓从碎石堆上叼起来放进了藤筐里。
暗色轮廓在藤筐里滚了一圈之后蹲在了筐底不动了。丧彪又把第二只和第三只叼进了藤筐里。
一群人从洞口外面把十几只暗色轮廓逐一收进了藤筐里。柳飘飘把藤筐口用细绳扎紧收进了空间仓库里。“收完了。洞口外面干净了。回谷地。明天去西边碎石地看看。”
当天晚上柳飘飘在谷地北侧的屋子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带着队伍从谷地西侧的窄道走了出去沿着碎石路往西走了过去。
碎石路在西边山脊的坡脚通到了一片持续的、铺着碎石的缓坡。缓坡往西延伸了半里地左右就连到了西边那道山口。
山口外面的碎石地在光膜破了之后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持续的、偏淡的、像是残影一样的薄光。
而山口外面的碎石地上，有几道持续的、偏暗的、像是某种兽类留下的痕迹从碎石堆之间延伸出来，在碎石地上绕了几道弯之后消失在了更远处的碎石堆后面。
“有痕迹。从碎石堆那边延伸过来的。绕了几道弯。跟之前那些磨牙的兽类留下的痕迹类似。但更小更密。”柳飘飘在碎石地上蹲下来。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在碎石地旁边蹲下把头部朝着痕迹的方向偏了一下。“这痕迹我在陪玄鳞的时候也看到过。但没去追。那些东西夜里活动。白天见不着。”
“那顺着痕迹找。看看它们从哪来。”柳飘飘沿着痕迹的方向往碎石堆深处走了几步。
痕迹在碎石堆之间持续延伸着，从碎石地的边缘一直通到了碎石堆深处的一片略微低洼的区域。
低洼区域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浅色碎石和几丛贴着地面生长的矮草。
而在低洼区域的南侧边缘，有一处持续的、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窝棚从碎石堆之间伸出来。
窝棚的口朝着低洼区域的方向，口沿堆着几团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
窝棚内部蜷着几只持续的、偏小的暗色轮廓，体表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短毛，正把身体缩成一团挤在一起。
“又是兽窝。跟之前那些磨牙的一样。但更小。”柳飘飘在窝棚旁边蹲下来。
魔君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几只小的。大的可能出去找食了。白天不在。”
“那别动。绕过去。看看大的从哪回来。”柳飘飘从窝棚旁边站起来沿着低洼区域的边缘绕了过去。
柳飘飘带着队伍从低洼区域的边缘绕了过去，在碎石堆南侧一片略高一些的坡面上蹲下来。
坡面上的碎石偏硬偏密，踩上去的触感从松散的滑动层过渡到了偏实的密实层。
从坡面上能看到低洼区域的全貌，窝棚在低洼区域的南侧边缘，口朝着北边，窝棚里面的幼崽在干苔藓层上挤成了一团。
“蹲这等着。看大的从哪回来。”柳飘飘在坡面上蹲稳了身体把手杖撑在碎石上。
魔君从旁边蹲下来把腰间的带子紧了紧。“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会儿。可能半天。看它们什么时候觅食回来。”
丧彪从侧翼走上来在坡面上蹲稳了身体，鼻尖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气味。从西边传过来的。跟窝棚里的气味一样。但更浓。大的回来了。”
柳飘飘朝着西边的方向看了一阵。碎石堆在低洼区域西侧形成了一道持续的、不规则的矮墙，矮墙后面的碎石堆之间有一阵持续的细碎声响从深处传过来，频率很低，间隔很不规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石层上缓慢移动着。
“几个。”她把探杆撑在碎石上。
“两个。可能三个。气味很浓。但分不太清具体几个。”丧彪把鼻尖从空气中收回来在坡面上蹲稳了身体。
矮墙后面的碎石堆之间有三道持续的暗色轮廓从碎石层上缓慢走了出来。
每道轮廓大约有半人高，体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背脊上有一条偏深的暗色纹路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
头部偏圆偏扁，两耳尖小，鼻尖突出，嘴唇上方露出一对持续的浅色门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