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夜空中飞了六个小时。
柳飘飘一开始还挺兴奋——毕竟刚学会开飞机，新鲜劲儿还没过。她握着操纵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转头问冰刃“我开得稳不稳”“比不比得上你们特工驾校的教官”“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一只袋鼠”。
冰刃全程“嗯”“还行”“像”。
六个小时后。
柳飘飘的兴奋劲儿耗尽了。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前方茫茫的夜色，忽然开口：
“冰刃。”
冰刃正在看导航，头也没抬：“嗯。”
“澳大利亚快到了吧？”
“还有两个小时。”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着冰刃，表情认真得像在探讨人生哲学：
“我问你个问题。”
冰刃抬头看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
“澳大利亚——除了袋鼠——其他特产都有啥？”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眨巴着眼睛，等他回答。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你想听详细的，还是简略的？”
柳飘飘挑眉：“详细的有多详细？”
“能说半小时。”
“简略的呢？”
“三分钟。”
柳飘飘想了想：“先来三分钟版本。不够再补。”
冰刃点点头。
然后他开始说：
“澳大利亚特产分五大类。”
柳飘飘竖起耳朵。
“第一类，食品。”冰刃的语气像在汇报任务简报，“timtam饼干，国民零食，巧克力夹心，每年澳洲人吃掉四千万包。Vegemite酱，酵母提取物，涂面包吃的，味道很咸，大部分外国人接受不了。macadamia坚果，澳洲本土坚果，奶香浓郁。牛肉干，用澳洲草饲牛肉做的，蛋白质含量高。”
柳飘飘听得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timtam……Vegemite……macadamia……记下了记下了。”
冰刃继续说：
“第二类，酒饮。澳洲葡萄酒，巴罗萨谷的西拉、猎人谷的赛美蓉、玛格丽特河的霞多丽，国际知名。精酿啤酒，本土品牌很多。布什茶，用本土植物做的，有柠檬香桃木茶什么的。”
柳飘飘点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采购路线了。
“第三类，保健品护肤品。”冰刃继续，“Swisse和blackmores，两大国民品牌，鱼油、维生素、益生菌。Jurlique和Aesop，植物护肤，国际有名。绵羊油，保湿滋润。茶树精油，抗菌消炎。”
柳飘飘眼睛亮了：“这个好这个好，末世能用。”
“第四类，羊毛制品。”冰刃说，“澳洲美利奴羊毛，世界闻名。羊毛被、羊毛毯、羊毛衣，保暖舒适。UGG雪地靴，虽然品牌是美国的，但原料多是澳洲羊毛。”
柳飘飘下意识看了一眼冰刃身上那件深灰色羊毛衣。
冰刃没注意到，继续说：
“第五类，手工艺品和宝石。原住民点画，传统艺术，很有收藏价值。澳宝，澳洲国石，色彩斑斓，尤其是黑澳宝。回旋镖、迪吉里杜管这些原住民文化制品。”
他说完，看着柳飘飘：
“三分钟。”
柳飘飘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表情复杂：
“所以——澳洲有巧克力饼干、咸得要命的酱、坚果、牛肉干、葡萄酒、啤酒、茶、保健品、护肤品、羊毛被、羊毛衣、UGG、原住民画、彩色宝石——”
她顿了顿。
“——就缺袋鼠？”
冰刃看着她。
“袋鼠也是特产。”他说。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
“袋鼠肉。”冰刃说，“低脂肪，高蛋白，富含omega-3，可持续来源，很多澳洲餐厅有卖。”
柳飘飘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你是说，”她一字一顿，“袋鼠——是可以吃的？”
“可以。”
“好吃吗？”
冰刃沉默了一瞬。
“……像牛肉，但有股野味。”
柳飘飘的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舷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喃喃自语：
“我本来以为袋鼠是国宝，像熊猫那样只能看不能碰。结果你们告诉我——能吃？”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忽然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北极星：
“冰刃。”
“……嗯。”
“到了澳洲，第一站——找家餐厅，吃袋鼠肉。”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理直气壮：
“这叫文化考察。了解一下当地饮食传统。我这是学术研究。”
冰刃没有戳穿她。
只是“嗯”了一声。
——
两个小时后。
天色渐亮。
舷窗外，一片大陆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澳大利亚。
柳飘飘趴在舷窗上，看着那片赭红色与绿色交织的土地，表情虔诚得像朝圣。
“澳大利亚，”她喃喃道，“土特产，我来了。”
她转头看向冰刃。
“对了，刚才那个三分钟版本——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冰刃想了想。
“鳄鱼肉。”他说。
柳飘飘眼睛瞪大：“鳄鱼？”
“北澳特产，像鸡肉但带点鱼腥味。”
“……”
“还有袋鼠肉以外的野味，比如鸸鹋、沙袋鼠。”
“……”
“还有本土水果，比如卡卡杜李子，维c含量超高。指橘，又叫‘鱼子酱柠檬’，咬开是一粒粒的酸汁。金合欢籽，磨粉能做面包蛋糕，有咖啡巧克力味。”
柳飘飘沉默了。
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冰刃。”
“……嗯。”
“你刚才说三分钟版本，这些都没说。”
冰刃沉默了一瞬。
“你说三分钟。”
柳飘飘噎住了。
她想反驳。
但她发现自己确实说的是“三分钟”。
“……行。”她悻悻地收回视线，“那现在补。澳大利亚——还有什么我没问到的？”
冰刃想了想。
“还有一道国民菜。”他说。
“什么？”
“肉派。”冰刃说，“澳洲人很爱吃，尤其是看球赛的时候。”
柳飘飘点点头，记在心里。
“还有一款蛋糕。”
“什么蛋糕？”
“雷明顿。”冰刃说，“海绵蛋糕裹巧克力酱和椰丝，据说是昆士兰州一个总督的厨师发明的。”
柳飘飘眼睛又亮了。
“还有吗？”
冰刃沉默了一秒。
“还有一个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
“澳宝。”冰刃说，“彩色宝石，世界闻名。闪电岭出产的黑澳宝，特别稀有。”
柳飘飘的呼吸都停了。
她缓缓转头，看着冰刃。
“你是说——澳大利亚——有——宝石矿？”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仰天长啸：
“澳大利亚——！我的末世宝石库——！我来了——！”
声音在驾驶舱里回荡。
冰刃安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
——
半小时后。
直升机进入澳大利亚领空。
舷窗下，是绵延的红色土地，偶尔点缀着绿色灌木丛。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嘴里念念有词：
“timtam、Vegemite、macadamia、葡萄酒、精酿啤酒、布什茶、Swisse、blackmores、Jurlique、Aesop、绵羊油、茶树精油、羊毛被、羊毛毯、羊毛衣、UGG、原住民点画、回旋镖、迪吉里杜管、澳宝、袋鼠肉、鳄鱼肉、鸸鹋肉、沙袋鼠肉、卡卡杜李子、指橘、金合欢籽、肉派、雷明顿蛋糕——”
她顿了顿。
“还有宝石矿。”
她转头看向冰刃，眼睛亮得惊人：
“冰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
“这意味着，我的空间里——很快就会有整整一个澳大利亚专柜。”
冰刃没有接话。
但他的手，悄悄伸进腰包，摸了一下那只皂石海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