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山西大同。
直升机降落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地上的煤灰照得发亮。
柳飘飘跳下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煤烟味，混着北方的干冷，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件厚外套裹上，转头看着冰刃：“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快点。”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尽量快。”
她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老赵的仓库在工业区深处。
柳飘飘走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东张西望。
看见她，那人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柳老板！柳老板！您可算来了！”
柳飘飘点点头：“老赵？”
老赵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您路上辛苦了吧？吃饭没？要不先吃点东西——”
柳飘飘摆摆手：“先看货。”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带路：“行行行，这边请。”
仓库门推开。
一股煤灰味扑面而来。
柳飘飘走进去，感知力全开——
无烟煤，一千吨，堆成一座黑色的山。
果木炭，二百吨，整整齐齐码在旁边。
普通煤炭，两千吨，占了仓库大半空间。
还有小米、红枣、核桃、陈醋、汾酒、平遥牛肉、太谷饼——全部按她的要求，分门别类码好。
柳飘飘挨个看过去。
抓起一把小米，闻了闻。
捏了捏红枣的果肉。
敲了敲汾酒的瓶子。
拆开一包平遥牛肉，撕了一条塞进嘴里。
嚼了嚼。
老赵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
柳飘飘咽下去，点点头：“还行。”
老赵长出一口气。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货款多少？”
老赵递过来一张单子，手都有点抖。
柳飘飘扫了一眼，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编织袋——还是那种装米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点点。”
老赵蹲下来，打开袋子。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一捆捆美金上。
他的眼睛直了。
十分钟后。
老赵站起来，擦了擦汗：“柳老板，一分不少。”
柳飘飘点点头：“让你的人都撤吧。仓库我清一下。”
老赵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堆成山的煤炭，又看了看柳飘飘。
他想起群里那些传说——说这个姓柳的老板，出手阔绰，行踪神秘，收货从不让人看见最后一步。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点点头：“好。我这就让他们撤。”
二十分钟后。
工人们走了，货车走了，老赵也走了。
柳飘飘站在仓库中央，感知力全开——
方圆四百米，没有监控，没有人。
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无烟煤——收。
果木炭——收。
普通煤炭——收。
小米、红枣、核桃——收。
陈醋、汾酒——收。
平遥牛肉、太谷饼——收。
仓库瞬间空了。
只有地上留下一层煤灰，证明这里曾经堆过东西。
柳飘飘睁开眼，拍了拍手。
她转身走出仓库，走进夜色里。
凌晨两点半。
直升机上。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从空间里摸出一包太谷饼，扔给他：“尝尝。山西特产。”
冰刃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
柳飘飘看着他：“怎么样？”
冰刃嚼了嚼，点点头：“还行。”
柳飘飘笑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下一站，新疆。”
凌晨五点。
新疆乌鲁木齐。
天还没亮，东边的地平线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直升机降落在一片空旷的戈壁滩上。四周一望无际，只有远处有几排低矮的建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柳飘飘跳下来，打了个哆嗦。
冷。
真他妈冷。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件羽绒服裹上，又摸出一条围巾把脸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只球。
柳飘飘瓮声瓮气地说：“看什么看？你不冷？”
冰刃摇头。
柳飘飘瞪着他：“你是什么材料做的？防冻的？”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柳飘飘懒得理他，大步走向那排建筑。
李老板的仓库在戈壁滩边缘。
柳飘飘走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站在仓库门口，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往这边张望。
看见柳飘飘，他连忙迎上来：“柳老板？是柳老板吧？”
柳飘飘点头：“李老板？”
李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您这么早——吃饭没？我带了热奶茶——”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保温壶，递给柳飘飘。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接过保温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飘出来。
她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咸咸的，上面还漂着一层奶皮子。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出一口气：“好喝。”
李老板笑了：“我们新疆的奶茶，解乏暖身。柳老板喜欢就好。”
柳飘飘点点头，把保温壶还给他：“看货吧。”
仓库门推开。
柳飘飘走进去，感知力全开——
棉花，二十吨，白得像雪。
葡萄干，十吨，各种颜色，堆成小山。
核桃，五吨，个大饱满。
大枣，八吨，红得发亮。
还有其他各种干果、果脯、药材、羊毛制品。
柳飘飘挨个看过去。
抓起一把葡萄干，塞进嘴里。
甜。
很甜。
她点点头。
又捏了捏棉花，软。
她点点头。
又拿起一块羊毛毯，摸了摸。
软。
她点点头。
李老板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
柳飘飘转完一圈，看着他：“质量没问题。货款多少？”
李老板递过来一张单子。
柳飘飘扫了一眼，从空间里摸出编织袋。
“点点。”
二十分钟后。
李老板点完钱，站起来，手还有点抖：“柳、柳老板，一分不少。”
柳飘飘点点头：“让你的人都撤吧。仓库我清一下。”
李老板愣了一下。
他看着柳飘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好。”
半小时后。
工人们走了，货车走了，李老板也走了。
柳飘飘站在仓库中央，感知力全开——
方圆四百米，没有人，没有监控，只有远处几只骆驼在戈壁滩上慢悠悠地走。
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棉花——收。
葡萄干——收。
核桃——收。
大枣——收。
各种干果果脯——收。
各种药材——收。
各种羊毛制品——收。
仓库空了。
她睁开眼，拍了拍手。
走出仓库，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在升起，把整个戈壁滩染成金红色。
柳飘飘站在晨光里，眯起眼睛。
远处那几只骆驼还在慢悠悠地走。
她忽然有点想笑。
从曼谷到广州，从昆明到成都，从山西到新疆——
一路收过来，空间里的物资，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回直升机旁边，冰刃正在等她。
柳飘飘跳上去，坐在副驾驶，从空间里摸出那袋没吃完的葡萄干，开始嚼。
冰刃看着她：“新疆完了？”
柳飘飘点头。
“下一站？”
柳飘飘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戈壁照得金灿灿的。
她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内蒙、东北，然后直接去俄罗斯。”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发动直升机。
螺旋桨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戈壁滩。
新疆。
棉花、葡萄干、核桃、大枣。
还有那个李老板的热奶茶。
她忽然想起那壶奶茶的味道。
热乎乎的，咸咸的，带着奶香。
她转头看着冰刃：“哎，你会做奶茶吗？”
冰刃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就是新疆那种，咸的，有奶皮子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不会。”
柳飘飘“哦”了一声，继续嚼葡萄干。
过了一会儿。
冰刃忽然说：“可以学。”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
冰刃没有看她，目视前方，侧脸被阳光镀成金色。
柳飘飘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行。你学。学会了做给我喝。”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直升机越飞越远。
舷窗外，新疆的戈壁滩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黄褐色。
柳飘飘靠着座椅，嚼着葡萄干，慢慢闭上眼睛。
空间里，新收的物资正在被自动分类——
煤炭区。
棉花区。
干果区。
药材区。
羊毛制品区。
她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内蒙、东北。
然后——俄罗斯。
快了。
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