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正对着镜子臭美，忽然动作停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眼睛眯起来，里面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乔月那个死八婆，”她一字一顿地说，“说换就换，说换回来就换回来。换灵魂、换身体——这本事可以啊。”
顾烨坐在轮椅上，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她想换谁就换谁？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那我不是成了她的公共厕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她越想越气，脚步越来越快。
“今天换我，明天换你，后天换冰刃，大后天换那个白月光——她要是哪天心血来潮，把全世界都换一遍，那不成人类换装游戏了？”
顾烨看着她，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
柳飘飘忽然停下，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说，她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能有这种本事？”
顾烨看着她，开口，声音平静：“不知道。”
柳飘飘继续踱步：“关键是，她换完了我还不知道，我还得自己发现——这太被动了。万一她哪天趁我睡觉的时候换过来，干点什么坏事，我醒过来就得背黑锅。”
她停下来，捏着下巴，眯着眼睛思考。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开口：“你比她好。”
柳飘飘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顾烨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比她有本事。”
柳飘飘的眉头挑了起来。
她慢慢走回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哟，嘴这么甜啊？今天吃蜜了？”
顾烨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飘飘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脸：“多说两句，我爱听。”
顾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说：“有奖励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那是她之前在批发市场顺手买的，一直放在兜里忘了吃。
她把糖往他手里一撂：“有，奖励一颗糖。”
顾烨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又抬头看着她。
然后他张开嘴。
柳飘飘瞪着他：“你没长手？”
顾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又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糖，剥开糖纸，往他嘴里一塞。
顾烨含着糖，嘴角弯起来。
柳飘飘拍拍手，转身继续踱步，嘴里开始碎碎念：
“这个不稳定因素，早晚得给她拔了。换身体换灵魂，这么危险的能力，不能留。得想个办法……得把她那个系统弄没……或者把她关起来……或者……”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变成嘀咕。
顾烨就坐在轮椅上，含着那颗糖，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很柔和。她走来走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眯眼，一会儿又咬着嘴唇，表情丰富得像在演独角戏。
顾烨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柳飘飘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四目相对。
顾烨没动，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盯着他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冰，此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就那么看着她，安静地，专注地，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柳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在心里骂自己：柳飘飘你疯了吗？这是那个病娇，那个瘫子，那个当初把你禁足在别墅里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这他妈好好一病娇，怎么有变成狗的潜质？
不行不行，不能被迷惑。男人心海底针，今天对你笑，明天就能把你卖了。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话她从小听到大，不是没道理的。
她想着想着，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她。
柳飘飘赶紧收回视线，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柳飘飘你清醒一点！你可是要当末世女王的女人！什么情情爱爱，都是浮云！只要钱，不要人！只要物资，不要感情！
虽然……他长得确实还行。
就还行。
普通还行。
她想着想着，脚步慢慢停下来。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顾烨，沉默了很久。
身后，轮椅轻轻滑动的声音响起。
越来越近。
停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柳飘飘没有回头。
但她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柳飘飘站在那儿，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轮椅停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没动。
也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两盏小太阳，烤得她后脑勺发烫。
忍了三秒。
没忍住。
她猛地转身，瞪着顾烨，那气势，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干嘛？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顾烨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的包装纸，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抿成一条线的嘴。
明明是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
他嘴角弯起来，很轻地笑了一下。
“看你好看。”他说。
柳飘飘愣住了。
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那根弦好像卡住了。
三秒后，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明显底气不足了：“夸……夸两句得了啊，再夸我会骄傲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越说越小：“虽然我长得确实美貌，确实好看……”
顾烨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柳飘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行了行了，我忙去了。你——你动动脑子，动动腿，早点好起来。”
她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烨还坐在那儿，看着她，脸上的笑还没散。
柳飘飘的心又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回去，脚步更快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柳飘飘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骂自己：柳飘飘你出息呢？被夸两句好看就飘了？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然后大步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这病娇，”她嘀咕，“真会挑时候夸人。”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房间里，顾烨还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里的糖纸被他折了两折，又展开，又折起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动动腿。
早点好起来。
他轻轻按了按膝盖。
比昨天又有力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