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餐厅。
柳飘飘风尘仆仆地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她把直升机停好，大黑跟在身后，一人一狗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
陈管家迎上来，看见那只大黑狗，愣了一下：“夫人，这是……”
“大黑，”柳飘飘拍了拍狗头，“仓库门口捡的。饿得只剩骨头了，给点吃的。”
陈管家点点头，招呼人把狗带下去喂食。
柳飘飘走进餐厅，顾烨已经坐在那儿了。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
她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顺利？”
柳飘飘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地点头：“嗯嗯，顺利。仓库没人，随便收。”
她咽下去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打开那个“见证末世”的群。
群里又炸了。
她往上翻了翻，看见一条被疯狂转发的视频。
视频标题：【大盗回国了？专偷不值钱的东西？】
封面是一个男人蹲在雪地里，抱着一条铁链，表情凄惨。
柳飘飘愣了一下，点开视频。
画面里，那个瘦成皮包骨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骂，声音嘶哑得都快听不清了：
“……杀千刀的……老子饿成这样都没舍得吃……你个缺德带冒烟哩……”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大盗干的？】
【大盗不是偷卢浮宫吗？怎么偷建材？】
【偷狗？大盗改行了？】
【可能是大盗的分身？】
【也可能是大盗团队里的实习生干的。】
【实习生：我负责偷建材和狗。】
柳飘飘看着看着，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往下刷评论。
热评第一：【大盗没消失！回国了！但怎么偷的尽是不值钱的？】
下面回复：
“建材不值钱？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物价。”
“末世建材比黄金值钱好吗？”
“狗更值钱，能看家，能吃，还能暖床。”
“所以大盗改走实用路线了？”
热评第二：【那个看仓库的太惨了，货没了，狗没了，毛都不剩。】
下面回复：
“同情但想笑。”
“他的表情太好笑了，那种绝望，那种愤怒，那种‘我最后的希望没了’的崩溃。”
“关键是狗肉没吃上，这才是最气的。”
热评第三：【大盗是不是换人了？这风格不对啊。】
下面回复：
“风格确实不一样。以前偷名画偷黄金，现在偷建材偷狗。”
“可能是大盗的徒弟出师了。”
“也可能是大盗的媳妇干的。”
“大盗的媳妇：你们懂什么，这叫务实。”
柳飘飘看到“大盗的媳妇”这几个字，嘴角抽了抽。
她继续往下刷。
热评第四：【那个骂人的视频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笑出声。那个“缺德带冒烟哩”——绝了。】
下面回复：
“方言骂人最有味道。”
“建议收录进末世骂人词典。”
“学到了，以后骂人就这么骂。”
热评第五：【有人知道这是哪儿吗？好像在国内？】
下面回复：
“是国内的建材仓库。大盗真的回国了。”
“下一步不会是故宫吧？故宫已经丢过了，可能要二刷？”
“故宫：求放过。”
“大英博物馆：我们二刷过了，别怕。”
柳飘飘看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烨看着她，挑眉：“笑什么？”
柳飘飘把手机递给他。
顾烨接过去，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还给她。
柳飘飘笑得直抖：“你看那个看仓库的，骂得真有水平。”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笑够了，继续刷评论。
热评第六：【有人发了个投票：大盗这次偷建材和狗，是为了什么？】
选项：
A. 建房子
b. 养狗
c. 转行干装修
d. 给媳妇盖个别墅
投票结果：d遥遥领先。
柳飘飘看到“给媳妇盖个别墅”，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顾烨。
顾烨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先移开视线，嘀咕了一句：“瞎投票。”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趴在柳飘飘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柳飘飘低头看了它一眼，从碗里夹了一块肉，扔给它。
大黑一口吞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柳飘飘笑了。
“行啊大黑，”她说，“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屋里，暖洋洋的。
柳飘飘吃完饭，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继续刷。
大黑趴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睡得挺香。
群里又炸了。
这回不是因为那个骂人的视频，而是因为官方下场了。
她点进去一看，是某个官方账号发的声明：
【关于网传“建材仓库失窃”一事，经初步调查，作案手法与近期多起国际失窃案高度相似，明显是专业惯偷所为。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不要将此事与本国挂钩。这锅我们不背。】
柳飘飘看着那个“这锅我们不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评论区已经疯了。
热评第一：【官方：别栽赃，这是国际惯偷，跟我们没关系。】
下面回复：
“官方急了哈哈哈哈。”
“官方：我们还没那么low，偷建材和狗。”
“官方：我们要是出手，至少偷个博物馆。”
“网友：所以你们承认想偷博物馆？”
“官方：？？？”
热评第二：【国际惯偷？那个大盗？他回国了？】
下面回复：
“大盗：没错，就是我。”
“大盗：我改行了，现在专偷建材。”
“大盗：末世了，名画不能吃，建材能盖房子。”
热评第三：【笑死，各国开始互相泼脏水了。】
下面配了几张截图——
法国网友：这风格一看就是美国人干的，美国人就喜欢偷东西。
美国网友：放屁，我们最多偷石油，不偷建材。这肯定是俄罗斯人干的，他们那边冷，需要盖房子。
俄罗斯网友：我们冷也不需要偷建材，我们自己有。这肯定是日本人干的，他们地震多，需要加固房子。
日本网友：八嘎，我们虽然地震多，但我们有技术，不需要偷。这肯定是韩国人干的，他们什么都偷。
韩国网友：？？？关我们什么事？这肯定是中东那边干的，他们有钱，买不到就偷。
中东网友：我们有钱，直接买，偷什么偷？这肯定是印度人干的，他们人那么多，需要盖房子。
印度网友：我们人多是事实，但我们有恒河水，不需要盖房子。这肯定是……
柳飘飘看到这儿，笑得直拍大腿。
她往下滑，发现还有更离谱的。
有的国家不仅不甩锅，还往自己身上揽。
印度网友A：我觉得这事就是我们印度人干的！我们印度有世界上最厉害的贼！
下面回复：
“？？？你疯了吧？”
“印度贼偷中国建材？图什么？”
“可能是为了证明印度人比大盗厉害？”
韩国网友b：你们不懂，这事肯定是我们韩国人干的。因为那个建材仓库的风格，和我们韩国的传统建筑很像。
下面回复：
“？？？建材仓库有什么风格？”
“韩国人：万物皆可韩国起源。”
“网友：那狗也是韩国的？”
日本网友c：从视频里的骂人方言分析，这个骂人的口音，和我们日本某个县的方言有点像。所以，这事可能是我们日本人干的。
下面回复：
“？？？那方言是中国的吧？”
“日本网友：不，我们也有这个发音。”
“网友：你们开心就好。”
中东网友d：这事就是我们中东土豪干的！买建材建宫殿！那个狗也是我们中东的品种！
下面回复：
“中东土豪：我们直接买，不需要偷。”
“中东网友：买不到就偷。”
“网友：你们是真的有钱任性。”
柳飘飘看着这些评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继续往下滑。
热评第四：【现在的情况是——】
官方：不是我们干的。
网友：那是谁干的？
法国：美国。
美国：俄罗斯。
俄罗斯：日本。
日本：韩国。
韩国：中东。
中东：印度。
印度：……
印度网友：就是我们干的！怎么了？！
下面回复：
“印度网友是真爱揽锅。”
“印度：这锅我背了！谁都别抢！”
“网友：你们开心就好。”
热评第五：【我捋一下现在的局势——】
法国骂美国，美国骂俄罗斯，俄罗斯骂日本，日本骂韩国，韩国骂中东，中东骂印度，印度说没错就是我干的。
然后全世界一起骂印度。
印度网友：你们不懂，这是我们印度贼的骄傲！
下面回复：
“印度贼：谢谢认可。”
“印度贼：我会继续努力的。”
“网友：这届印度网友是来搞笑的吧？”
热评第六：【那个看仓库的大爷现在什么反应？有人采访他吗？】
下面回复：
“大爷：我就骂了几句，怎么全世界都疯了？”
“大爷：我只要我的狗。”
“大爷：狗呢？谁把我狗还给我？”
柳飘飘看到“狗呢”两个字，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的大黑。
大黑睡得很香，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
她伸手摸了摸狗头，轻声说：“大黑，你主人想你了。”
大黑翻了个身，继续睡。
柳飘飘笑了。
她继续刷评论。
热评第七：【有人总结了一下大盗这几年的战绩——】
法国卢浮宫：偷了。
英国大英博物馆：偷了。
瑞士银行：偷了。
日本神社：炸了。
美国军事基地：偷了。
俄罗斯冬宫：偷了。
埃及博物馆：偷了。
德国博物馆：偷了。
意大利罗马遗址：偷了。
现在——
中国建材仓库：偷了。
网友：……这画风怎么越来越接地气了？
下面回复：
“大盗：末世了，务实点。”
“大盗：以前偷的是情怀，现在偷的是生活。”
“网友：所以那个狗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大盗：狗能看家，能暖床，能吃，多实用。”
柳飘飘看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烨坐在旁边，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笑够了？”他问。
柳飘飘摇摇头，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顾烨接过去，扫了几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深。
“你干的？”他问。
柳飘飘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柳飘飘把手机拿回来，继续刷。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暖洋洋的，大黑睡得很香。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