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找到营长的时候，他正在帐篷里和几个副手开会。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标记，几个人围着讨论什么，表情都很严肃。营长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在地图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
柳飘飘掀开帐篷帘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柳飘飘冲他们摆摆手，直接走到营长面前，开门见山：
“你的兵，你熟悉。”
营长愣了一下，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
柳飘飘继续说：“帮我问问他们，都在那个犄角旮旯里见过物资、军火、财宝一类的东西。只要有，整合给我，我给你们换物资。”
营长的眉头挑起来。
柳飘飘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亮度，像是看见了满地的黄金。
“你们在这儿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一亩三分地肯定摸得透透的，”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肯定有不少油水，是别人不知道的。”
营长看着她那双发光的眼睛，嘴角抽了抽。
那眼神，像什么？
像狐狸看见了肉。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帐篷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
冰刃。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发呆。
营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冰刃感受到那道视线，抬起头，看了一眼营长，又看了一眼柳飘飘。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营长：“……”
他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发光的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棍子放下。
“下午给你消息。”他说。
柳飘飘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大的小的都要，”她补充道，“只要有，藏地底下我也要。”
营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脚下一滑——
他踩到帐篷边缘一块冻硬的积雪，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旁边几个副手赶紧伸手扶他。
营长稳住身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角余光瞥见柳飘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大步往外走。
走出帐篷，他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他的步子更快了。
帐篷里，柳飘飘笑得直抖。
她看向冰刃，指着帐篷门口，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你看见没？他刚才……差点……晚节不保……”
冰刃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长出一口气。
“这营长，有意思，”她说，“脸皮薄，但办事靠谱。”
冰刃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柳飘飘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沙漠生存手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她说，“还挺用功。”
冰刃头也不抬：“嗯。”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冰刃：
“下午跟我一起去呗？”
冰刃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那么多情报，我一个人记不过来。你帮我记。”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柳飘飘笑了。
“行，下午见。”
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外，雪还在下。
但她的心情，比雪还亮。
下午，营长准时出现在柳飘飘的帐篷外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表情有点微妙，像是递出去的不是情报，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柳飘飘正蹲在帐篷门口啃牛肉干，看见他来，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来。
“来了来了，快给我看看。”
她一把抢过笔记本，翻开。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三秒后。
她抬起头，看着营长，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斤柠檬。
“营长，”她开口，声音有点飘，“我虽然是个有文化的人，但是……”
她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营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你们这是加密文件吧？”
营长凑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各种地点和物资信息。但那些地点，全是军事代号——“A-17”、“b-03”、“c-22”、“d区5号点”……旁边还配着各种符号，三角形、圆圈、五角星，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营长的嘴角抽了抽。
他咳了一声，有点心虚：“这个……军事秘密，习惯了。见笑了。”
柳飘飘瞪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瞪出两个窟窿。
“虽然我是家里蹲大学毕业的，”她一字一顿地说，“但你们这样搞，让我看起来像文盲，好吧？”
营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看得懂。”
柳飘飘转头，看见冰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帐篷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沙漠生存手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灿烂。
“对哦，”她一拍脑袋，“忘了你是个专业的。”
她掏出小本本，递给冰刃，又从空间里摸出那张军用地图，往地上一摊。
“来，给我翻译翻译。”
冰刃接过笔记本，蹲下来，开始在地图上标注。
他动作很快，看一眼笔记本，就在地图上画一个圈，写几个字。偶尔停下来，问营长一两个问题，营长点头或者补充几句。
柳飘飘蹲在旁边，看着他们俩配合默契，眼睛越睁越大。
物资库，这里。
武器库，这里。
燃料储备点，这里。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冰刃的手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很快画满了红圈和标注。
柳飘飘的小本本上也记满了东西。
“A-17，沙漠边缘废弃村庄地下，步枪五百支，弹药若干……”
“b-03，山区洞穴，迫击炮二十门，炮弹三百发……”
“c-22，河谷隐蔽仓库，燃料五十吨……”
“d区5号点，旧军营地下，装甲车六辆，卡车十辆……”
她一边记一边念叨，眼睛越来越亮。
记完最后一页，她长出一口气，站起来，看着那张画得满满当当的地图。
然后她转头看向营长，表情复杂得像看见外星人。
“营长，”她说，“你们部队，真是人才辈出。”
营长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这些东西，藏得这么深，你们都能摸到。侦察兵是属老鼠的吧？哪儿都能钻。”
营长的嘴角抽了抽。
柳飘飘又看向冰刃，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有你，”她说，“这些东西，看一眼就懂。你是属字典的吧？什么都能翻译。”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柳飘飘收回视线，又看了看那张地图。
那些红圈，密密麻麻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她忽然笑了。
“我算是服了，”她感慨道，“你们一次次刷新我的三观。”
营长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刃站在另一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柳飘飘把小本本收好，把地图卷起来，塞进空间里。
然后她看着那两个人，眼睛亮晶晶的：
“我觉得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营长愣了一下。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笑了，笑得像只看见新世界的狐狸。
“从今天起，”她说，“我要跟着你们学习。学怎么摸情报，学怎么找东西，学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营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冰刃看着她，目光很深。
柳飘飘没理他们，转身往帐篷外面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营长：
“对了，还有什么情报，继续给我留着。大的小的都要。”
营长点点头。
柳飘飘又看向冰刃：“你，继续给我当翻译。”
冰刃微微点头。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
营长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冰刃，表情复杂：“她一直都这样？”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嗯。”
营长沉默了。
三秒后，他叹了口气。
“人才，”他嘀咕，“也是个人才。”
冰刃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