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柳飘飘正趴在行军床上，借着那盏充电小台灯研究地图，小本本摊在旁边，上面画满了红圈和备注。她握着笔，嘴里念念有词，规划着明天的路线。
然后灯光又闪了一下。
柳飘飘抬头看了一眼那盏灯，没在意，继续低头画。
三秒后。
灯灭了。
整个帐篷陷入一片漆黑。
柳飘飘愣了一秒。
然后她摸黑爬起来，摸索着找到台灯开关，按了两下——没反应。
又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往帐篷门口走。
刚掀开帘子，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冰刃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个手电筒，那张脸在手电筒的光里显得有点阴森。
柳飘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站这儿装鬼呢？”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咋了？有人搞破坏？”
冰刃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估计发电机坏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营地主帐篷那边走。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几个手电筒的光在晃动。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开玩笑，还有人蹲在雪地里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
走到主帐篷门口，就看见营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表情复杂。
旁边蹲着几个工程兵，正围着那台发电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营长看见柳飘飘，叹了口气。
“发电机，”他指了指那台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被迫下岗了。”
柳飘飘挑眉：“什么意思？”
营长苦着脸：“顶不住压力，熄火了。老古董了，早就该退休。撑到今天，算是仁至义尽。”
柳飘飘走过去，绕着那台发电机转了一圈。
锈迹斑斑，线路乱七八糟，几个零件明显是后来换的，跟原装格格不入。一个工程兵正在那儿敲敲打打，敲了几下，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营长。
“修不好。这玩意儿，早该进博物馆了。”
营长的脸更苦了。
柳飘飘站在那儿，看着那台破发电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黑漆漆的帐篷，忽然开口：
“不能停。”
营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柳飘飘已经抬手了。
第一台发电机，全新的，落地。
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一字排开。
旁边又多了几桶柴油。
接着是插板，电线，灯泡——乱七八糟堆了一堆。
营长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几个工程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柳飘飘拍了拍手，指着那堆东西：“让他们看着弄。我又不会。”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营长：
“我帐篷里的电，先弄。”
营长愣愣地点头。
柳飘飘摆摆手，消失在黑暗里。
工程兵们愣了三秒，然后嗷嗷叫着扑向那堆发电机。
“我靠，全新的！”
“这什么牌子的？没见过啊！”
“管他什么牌子，能用就行！”
“快快快，接线！”
“柴油呢？柴油在哪儿？”
“这儿这儿，好几桶！”
营长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工程兵像打了鸡血一样忙活起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几台崭新的发电机，又看了看柳飘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营地里的灯光陆续亮起来。
先是主帐篷，然后是周围的几个大帐篷，然后是那些小帐篷。一盏一盏灯亮起来，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像是黑暗里开出的花。
柳飘飘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发呆。
忽然，灯亮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行，挺快的。
她爬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里灯火通明，那些士兵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灯，脸上带着笑。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鼓掌，还有人抱在一起。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亮个灯，至于吗？
但看着那些笑脸，她又笑不出来了。
她转身回了帐篷，继续趴着研究地图。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营地安静下来。
只有发电机嗡嗡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