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出发了。
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里飞了一个多小时，柳飘飘握着操纵杆，眼睛一直盯着下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冰刃坐在副驾驶，偶尔看一眼导航，偶尔看一眼窗外，一句话不说。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柳飘飘把直升机降落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
跳下去，收飞机，换雪地摩托——这套动作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了。
两人骑着摩托，在雪地上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靠近目标区域。
柳飘飘把摩托停在一个土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远处是一片被雪覆盖的建筑群，几栋破破烂烂的房子，几个仓库，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车辆。烟囱里冒着烟，说明有人。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所有东西都在她脑子里。
仓库里的武器，堆成山。步枪、机枪、火箭筒、迫击炮——都是好东西。
旁边还有一个地窖，里面藏着东西。
不是武器。
是金条。
还有各种财宝——首饰、金币、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古董的玩意儿。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意外之喜，”她小声说，“这趟没白来。”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又扫了一眼那些建筑里的人。
几十号人，大部分还在睡觉，有几个在外面放哨的，缩着脖子在雪地里跺脚，冻得够呛。
她想了想，决定速战速决。
武器，收。
金条，收。
财宝，收。
那些粮食——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放弃了。
“给他们留着，”她嘀咕，“省得饿死了，以后没得收。”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没注意到，她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行动。
仓库里的武器，瞬间消失。
地窖里的金条和财宝，瞬间消失。
那几个藏东西的角落，瞬间空空荡荡。
收完最后一个，她睁开眼，看着冰刃：
“撤。”
两人调转摩托，原路返回。
身后，那片建筑群里，有人正在从屋里走出来，打着哈欠，准备去仓库拿东西。
他们不会想到，仓库已经空了。
骑出去老远，柳飘飘才放慢速度，从空间里摸出一根牛肉干，一边嚼一边笑。
“金条，”她含糊不清地说，“还有财宝。这帮人，还挺会攒东西的。”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他们发现东西没了，会是什么表情？”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可能会疯。”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开心。
“疯就疯呗，”她说，“反正又不是我疯。”
两人继续往前骑，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里。
阿卜杜拉打了个哈欠，裹着毯子从帐篷里钻出来。
冷风嗖地灌进脖子里，他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往仓库走。昨晚守夜冻得够呛，这会儿只想赶紧去仓库拿点吃的，顺便检查一下那批新到的货。
走到仓库门口，他愣了一下。
门开着。
他记得昨晚明明锁了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仓库空了。
那些堆成山的武器，没了。
那些整箱整箱的弹药，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空的。
他转身往外跑，跑向另一个仓库。
第二个仓库，空的。
第三个，空的。
他站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他想起什么，发疯似的往地窖跑。
地窖的门开着。
他冲进去。
金条没了。
财宝没了。
那些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全没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三秒。
然后他冲出去，扯着嗓子喊：“来人！来人！”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
“仓库空了！”
“武器没了！”
“金条也没了！”
“谁干的？”
“肯定是内鬼！”
“你他妈才是内鬼！”
“我昨晚看见你在仓库那边转悠！”
“放屁！我那是去上厕所！”
一群人互相指着鼻子骂，脸红脖子粗，就差动手了。
有人提议去找首领，于是一窝蜂涌向最大的那顶帐篷。
阿卜杜拉跟在人群里，表情复杂。
帐篷里，首领正坐在毯子上喝茶。看见一群人冲进来，他皱了皱眉。
“干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仓库空了！”
“武器没了！”
“金条也没了！”
“肯定是内鬼！”
“不，可能是闹鬼了！”
“闹你妈个头！”
首领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脸色越来越沉。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帐篷里安静下来。
首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坏了。那个杀千刀的大盗，来中东了。”
众人面面相觑。
首领继续说：“为什么要偷我的？那些王八羔子，比我富有多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一个都别放过！要偷全偷了！他们油水比我厚，家底比我多！我攒了半辈子家当，不能让我一个人吃亏！”
他转身看向众人：“你们谁知道谁最有钱？谁武器最多？都给我说！”
众人愣了几秒。
然后有人弱弱地说：“南边的哈立德，他刚进了一批新货。”
又有人说：“东边的法鲁克，他有三个军火库。”
还有人补充：“西边的阿卜杜拉——不是我们这个阿卜杜拉，是那个阿卜杜拉——他藏了一箱金条，我亲眼见过。”
阿卜杜拉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他忽然开口：“我知道！北边的萨利赫，他有一个地下金库！我表弟在他手下干过，亲眼看见的！”
首领盯着他：“真的？”
阿卜杜拉拼命点头：“千真万确！”
首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角落，拿出一个卫星电话。
他开始发消息。
发完，他又打开那个他平时不怎么用的社交账号，开始编辑。
三分钟后，一条动态出现在网上：
【那个杀千刀的大盗来中东了！偷了我的武器，我的金条，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她肯定还会偷别人！谁最有钱？谁武器最多？都给我站出来！不然我就太被动了！我要举报！举报他们！】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大盗来中东了？】
【这语气，破大防了啊。】
【攒了半辈子，一夜回到解放前，换谁都得疯。】
【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垫背啊。】
【举报？举报什么？】
很快，那条动态下面出现了一堆回复。
一个叫“哈立德”的账号：【你他妈胡说八道！我哪有新货？】
一个叫“法鲁克”的账号：【三个军火库？谁说的？我只有一个！】
一个叫“萨利赫”的账号：【地下金库？我那是防空洞！】
一个叫“阿卜杜拉（不是那个阿卜杜拉）”的账号：【谁看见我藏金条了？那是假的！】
举报一个接一个。
有人举报邻居，有人举报对手，有人举报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那些武装头子们互相揭老底，你爆我一个仓库，我爆你一个金库，乱成一锅粥。
网友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干嘛？互相举报？】
【大盗还没出手，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
【不，这叫损人不利己。】
【笑死，大盗看了都得愣一下。】
【大盗：我还没动手，你们就帮我踩好点了？】
【这帮人，智商堪忧啊。】
【智商堪忧+1。】
【大盗这下有目标了，挨个收就行。】
【谢谢中东老铁们送来的情报。】
柳飘飘正在房车里吃火锅，冰刃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这……”她指着屏幕，笑得直抖，“这帮人，自己举报自己？”
冰刃点头。
柳飘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人才，”她擦了擦眼角，“真是人才。”
她把手机还给冰刃，继续吃火锅。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眯起眼睛。
“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把那些名字记下来。一个一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