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云层下面飞得很低。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下面那片被雪覆盖的土地，忽然眯起来。
远处，枪声隐隐约约传来。
不是一两声，是一串一串的，夹杂着爆炸的闷响，在这片白茫茫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放慢速度，往那个方向飞了一点。
下面是一个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有几排低矮的建筑，烟囱冒着烟，看起来是个营地。
但此刻，营地周围全是人。
穿着各种乱七八糟衣服的人，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枪，互相射击，互相冲锋，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跑，有人倒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柳飘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看见没？”她指着下面，转头看向冰刃，“正在抢地盘呢。”
冰刃往下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这种时候，最适合浑水摸鱼。”
她把直升机往远处开了一点，找了个隐蔽的山谷降落。
跳下去，收飞机，换雪地摩托。
两人骑着摩托，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山坡摸上去。
爬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柳飘飘趴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下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些武装分子分成两拨，一拨穿着灰衣服，一拨穿着土黄色的衣服，正打得不可开交。子弹嗖嗖地飞来飞去，偶尔有火箭筒拖着尾焰飞出去，炸开一团火光。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这打的什么玩意儿？”她嘀咕，“毫无章法，纯属浪费子弹。”
冰刃趴在她旁边，没说话。
柳飘飘闭上眼睛，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整个战场都在她脑子里。
那些正在战斗的人，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那些受伤倒地的，还有那些藏在仓库里的物资——
武器，弹药，粮食，还有几箱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笑了。
“等他们打完，”她小声说，“咱们去收。”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解释：“现在下去，容易被流弹打中。等他们分出胜负，或者打累了，咱们再动手。”
冰刃微微点头。
两人趴在雪地里，继续看下面那场闹剧。
打了大概半个小时，灰衣服那拨开始往后撤。
土黄色那拨趁势追击，又打了一波，最后终于把对方赶出了营地。
土黄色的人开始在营地里欢呼，举着枪朝天乱射，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躺在地上喘气，还有人开始翻那些死人的东西。
柳飘飘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嘴角弯起来。
“差不多了，”她说，“现在他们最放松。”
她闭上眼睛。
感知力锁定那些仓库。
第一个仓库，武器——收。
第二个仓库，弹药——收。
第三个仓库，粮食——收。
那几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收。
收完最后一个，她睁开眼，看着冰刃。
“撤。”
两人从山坡上滑下去，骑着摩托消失在雪地里。
身后，那些土黄色的人还在欢呼，完全不知道营地里的物资已经少了一大半。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骑出去老远，柳飘飘忽然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你说，”她问冰刃，“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等他们想起来去仓库拿东西的时候。”
柳飘飘笑了。
“那就让他们慢慢想吧。”
她拧了拧油门，摩托加速往前冲。
两人消失在茫茫雪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