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一片被雪覆盖的荒野上飞着，柳飘飘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下面有几栋歪歪扭扭的房子。
废弃的村庄。
她把飞机降下去，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几栋房子走。
感知力扫了一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那栋最大的房子里面，有活物。
不是人。
是狮子。
柳飘飘的眉头挑起来。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和野兽的腥味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角落里，几只狮子挤在一起。
一头雄狮，鬃毛乱糟糟的，浑身炸着毛，挡在最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它身后，几头母狮围成一圈，把几只小狮子护在中间。
那些小狮子缩在妈妈们身下，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叫声。
雄狮瞪着柳飘飘，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它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冷。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它们。
屋里没有暖气，没有吃的，没有水。那些狮子瘦得皮包骨，毛发脏乱，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疲惫和绝望。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就一点。
冰刃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些狮子。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这玩意儿比狗强多了。战斗力爆棚。”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不知道能不能养？”
冰刃挑眉：“你不怕它们吃了你？”
柳飘飘想了想，说：“我听说非洲的动物怕枪。不知道真的假的。”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又看了一会儿那些狮子。
雄狮还在冲她吼，但声音越来越弱。那些小狮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有几只已经趴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快不行了。
她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先试试。”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空间里，她迅速划出一块区域。
四周用透明的屏障围起来，高高的，狮子跳不出去。里面铺上厚厚的干草，角落里放上几个大盆，装上清水。
再弄几块冻肉，解冻了放进去。
准备就绪，她睁开眼，看着那些狮子。
意念再动。
狮子们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它们出现在空间里的那个区域。
雄狮愣了一下，四处张望，喉咙里的吼声戛然而止。那些母狮也懵了，围着小狮子，警惕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然后它们看见了那堆冻肉。
雄狮走过去，闻了闻。然后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母狮，低吼了一声。
几只狮子围过去，开始吃肉。
那些小狮子也挣扎着爬起来，挤过去，抢着吃。
柳飘飘的意识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来。
她收回意识，看着冰刃。
“先养个试试，”她说，“不行再扔了。”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柳飘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空荡荡的房子。
“希望它们能活下来。”她嘀咕了一句。
然后她跳上直升机，发动引擎。
飞机升空，继续往前飞。
窗外，雪还在下。
但柳飘飘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
直升机飞了没多久，柳飘飘就看见下面有几个人影。
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队伍，而是几个人挤在一起，蜷缩在雪地里，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她把飞机降下去，跳下来，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士兵。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紫一片，嘴唇冻得发白，浑身都在哆嗦。
看见有人过来，他们下意识去摸枪，但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是哪边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认出了冰刃，眼睛亮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我们是……三队的……去营地……”
柳飘飘皱眉。
三队？
她想起之前那些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队伍，那些零零散散往这边赶的人。
她没再废话，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几件厚大衣，扔给他们。
几包压缩饼干，拆开，递过去。
几壶热水，一人塞一壶。
几盒冻伤膏，扔给那个年纪大的。
那几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往嘴里塞饼干，往身上裹大衣，往手上抹药膏。
柳飘飘蹲在旁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
那个年纪大的咽下一口饼干，眼眶都红了。
“谢谢……谢谢……”
柳飘飘摆摆手，示意他别废话。
等他吃了几口，缓过来一点，她才问：
“你们怎么这么慢？”
那个士兵哆嗦了一下，开始说。
断断续续的，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他们本来早该到的，但路上不好走。雪太深，方向难辨，只能绕来绕去。更要命的是，还得绕开那些武装分子。
“武装？”柳飘飘挑眉，“什么武装？”
士兵指了指一个方向，表情里带着愤怒和后怕：
“那边……几十号人，有枪。我们想绕开，但被发现了。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打伤了几个人……我们几个跑得快，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柳飘飘懂了。
她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太远了。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缩在雪地里的士兵。
他们身上那些冻伤，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那些惊恐的眼神。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从空间里又掏出几包物资，往那个年纪大的士兵面前一堆。
“拿着，”她说，“够你们撑到营地了。”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柳飘飘没理他，转身往直升机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冰刃：
“走，去那边看看。”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指了指那个士兵说的方向：“武装。”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跳上飞机，发动引擎。
直升机升空，往那个方向飞去。
身后，那几个士兵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远。
那个年纪大的士兵抱着那堆物资，喃喃自语：
“她……她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