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临时指挥部里，一张破木桌上摊着两张地图。
一张是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另一张是非洲地图，已经密密麻麻画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旁边还放着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本，翻开的那一页上记着各种地名和标注。
柳飘飘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筷子，指着地图，滔滔不绝。
冰刃站在她左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红圈。
顾烨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破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伸着，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偶尔瞟一眼柳飘飘。
“……非洲这边，”柳飘飘的筷子在非洲大陆上划拉了一圈，“能捞的油水差不多了。那些矿区、仓库、武装据点，该收的都收了。剩下的就是些零零碎碎的，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
冰刃点头：“嗯。”
顾烨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继续指着地图，筷子一路向西，跨过大西洋，落在南美洲那块地方。
“接下来，我准备去这儿——巴西，阿根廷，南美大陆。”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那边应该还有点油水。”
冰刃看着她，忽然开口：“不是去过一回了吗？”
柳飘飘挑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开始掰手指：
“以前收的那些，是以前的事。现在是什么时候？末世。物资这种东西，不嫌多。你看网上那些举报的，这个说哪儿有仓库，那个说哪儿有军火，不拿白不拿。不拿，不是浪费网友的激情吗？”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道理。”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顾烨。
顾烨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来，说了一个字：
“行。”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那边远不远”、“安不安全”、“要不要多带点人”之类的。结果他就这么简单一个字？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指着地图。
“既然你来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筷子指向地下城入口的方向，“你那那么多人，怎么办？要不你弄回去？”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目标太大了，我很有压力。”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赶紧补充：“虽然很有排面，这要是末世前，我还嫌少呢。但现在不一样，低调点好。”
顾烨想了想，然后说：“那先让他们回去。”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盯着顾烨，眼睛慢慢眯起来。
“会种地吗？”她问。
顾烨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会盖房子吗？”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
“算了，”她嘀咕，“你这样的人，估计十指不沾阳春水，哪儿会这些。”
顾烨忽然开口：“不会。可以学。”
柳飘飘愣了一下。
顾烨继续说：“我也能学。”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心里开始转起来。
空间里那片地，一直空着。
之前收的那些果树，虽然种下去了，但没人管。那些菜种子，也一直放着没用。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要是有人种……
她瞄了一眼顾烨。
又瞄了一眼冰刃。
再瞄了一眼顾烨带来那几十号人。
她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你那些人，嘴严不严？”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归你管。”他说。
柳飘飘的心里，瞬间开了花。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行。那就让他们种地。”
顾烨没说话。
冰刃也没说话。
柳飘飘低头看着地图，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几十个帅哥小伙，在地里干活。
她站在旁边看着，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那种画面……
她嘴角微微弯起来，弯到一个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但她很快压下去，咳了一声，继续指着地图：
“那就这么定了。先让他们在这边待着，等我从南美回来，再安排。”
顾烨点头。
冰刃也点头。
柳飘飘把小本本收起来，把地图卷起来，往空间里一扔。
“行了，”她拍拍手，“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顾烨：
“对了，你那腿，真没事？”
顾烨站起来，走了两步。
那步子，稳得很。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
“行，”她说，“别给我添乱就行。”
她消失在门口。
屋里剩下两个人。
顾烨和冰刃对视了一眼。
这次，那目光里没有火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冰刃先移开视线，转身往外走。
顾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走出地下城，柳飘飘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但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几十个帅哥，种地。
想想那种画面，她就想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城入口，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架运输机旁边站着的那些人影。
然后她收回视线，大步往自己那小屋走去。
身后，雪还在下。
但她心里，一片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