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旁边，几十个保镖站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
雪落在他们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也没人伸手去拍。那些脸都绷着，目视前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的。
顾烨站在他们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等柳飘飘走过来。
柳飘飘慢悠悠地晃过来，怀里抱着那杯热茶，边走边喝。她扫了一眼那些保镖，嘴角微微翘起来。
顾烨把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名单，档案，权限。”
柳飘飘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写着姓名、年龄、特长、过往经历。她翻了翻，合上，往空间里一扔。
“行，”她说，“归我了。”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那些保镖。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那个……”
话还没说完，嘴角就压不下去了。
她赶紧抿了抿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那眼睛里的光，锃亮锃亮的，藏都藏不住。
保镖们看着她，表情微妙。
顾烨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
“你们以后跟着我，”她说，“有几个任务要安排。”
保镖们齐刷刷看向她。
柳飘飘掰着手指数：
“第一，学种地。”
保镖们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第二，学盖房子。”
保镖们面面相觑。
柳飘飘继续说：“第三——那个设计师，现在还好吗？”
没人回答。
柳飘飘挑眉：“怎么？没人知道？”
一个保镖犹豫了一下，开口：“您说的是……之前在中东那个？”
柳飘飘点头：“对，就是那个。带着一家老小，还有一条狗的。”
保镖想了想，说：“应该还在营地那边。听说最近在弄什么新项目。”
柳飘飘点点头，收回视线。
那些保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回去。
柳飘飘耳朵尖，听见了。
她笑了。
“怎么？”她看着那些人，“冰天雪地的，不光要保护人，还要学种地、盖房子，觉得委屈？”
没人说话。
但那些表情，分明在说“是的”。
柳飘飘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她个子不高，站在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面前，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们的脸。但那气势，一点都不输。
“末世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一技之长，多学点没坏处。”
保镖们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会种地，饿不死。会盖房子，冻不死。会保护人——那是基本功。”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那些脸。
“你们觉得委屈，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人动。
柳飘飘等了五秒。
还是没人动。
她笑了。
“那行，”她拍拍手，“就这么定了。先去学种地，回来再安排。”
她转身往直升机那边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些人：
“对了，好好学。学好了有奖励。”
保镖们愣愣地看着她。
柳飘飘摆摆手，跳上飞机。
顾烨跟上来，坐在她旁边。
冰刃已经在驾驶座上了。
发动引擎，螺旋桨开始旋转。
柳飘飘从窗户往下看，那些保镖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他们。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顾烨看着她，忽然开口：“想什么？”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想那些帅哥在地里干活的样子。”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几十个，一字排开，弯腰干活，汗流浃背——”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有点微妙。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转回去看窗外。
“想想而已，”她嘀咕，“又不犯法。”
冰刃开着飞机，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那双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又收回去。
飞机越飞越远，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