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黑了，但在这极寒的夜里，黑和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深夜。
柳飘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不飞了，”她说，“累。”
冰刃往下看了看，找了一片相对平整的雪原，把飞机降下去。
三人跳下来，柳飘飘抬手，飞机消失，换成了那辆银白色的末日房车。
车门打开，暖意扑面而来。
柳飘飘第一个冲进去，踢掉靴子，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顾烨跟进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车内部——厨房、卫生间、床铺、储物柜，一应俱全。虽然紧凑，但该有的都有。
冰刃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把风雪隔绝在外。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轻微的嗡鸣声。
柳飘飘瘫在沙发上，看着车顶，忽然开口：
“回去一定要让他们把别墅给我建出来。”
顾烨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向往：“要有大窗户，能看到雪景的那种。要有壁炉，能烤火的那种。要有大床，能打滚的那种。”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最好再弄个健身房，一个电影院，一个游戏室——反正空间那么大，不建白不建。”
顾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他说。
柳飘飘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行？”她重复了一遍，“你就说行？”
顾烨点头。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望着车顶。
“那说定了，”她嘀咕，“回去就建。”
冰刃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如既往地沉默。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坐起来，从空间里摸出几包方便面、几盒罐头、一壶热水。
“饿不饿？”她问。
顾烨看着她，点了点头。
冰刃也点了点头。
柳飘飘开始煮面。
房车里飘起香味，混着暖气的温度，把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着面，没人说话。
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
吃完，柳飘飘往沙发上一倒，把毯子往身上一裹。
“睡了，”她说，“明天继续。”
顾烨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张双人床，又看了看沙发上的柳飘飘，没说话。
冰刃指了指旁边那张上下铺。
顾烨点点头，走过去躺下。
冰刃坐在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是那个灰蒙蒙的样子。
三人继续飞，继续收。
一路向南，一路扫荡。
飞机在灰蒙蒙的天里飞着，柳飘飘握着操纵杆，眼睛一直盯着下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这一路，她专挑网友举报的地址找。
那些帖子，她存了一堆，什么“巴西某港口还有漏网之鱼”、“阿根廷某工厂设备没撤走”、“智利某矿区物资堆积如山”——一个一个，全在小本本上记着。
飞了没多久，她看见下面有一片建筑。
工厂。
她眼睛亮了。
把飞机降下去，三人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
工厂门口，有几排脚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痕迹。显然有人来过。
柳飘飘走进去，感知力一扫。
里面有人在翻东西。
几个穿着破衣服的人，缩在角落里，正在扒拉一堆破铜烂铁。看见有人进来，他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柳飘飘看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瘦得皮包骨，衣服破烂，脸上带着惊恐和疲惫。
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几箱罐头，几袋粮食，往地上一放。
“拿着，”她指了指那些东西，“走吧。”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扑过来，抱着那些东西就跑。
柳飘飘看着他们消失在雪地里，收回视线，继续扫。
生产线。
一整条生产线。
她站在那堆巨大的机器前面，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生产线，没用了，”她嘀咕，“咱们也弄走。”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
顾烨也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弄回去建厂，生产。这末世，能卖到天价吧？”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冰刃点头。
顾烨也点头。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意念一动。
那条生产线，凭空消失了。
她继续往里走。
第二个车间，堆着各种零件——全收。
第三个车间，放着几台大型设备——全收。
第四个车间，仓库里堆满了原材料——全收。
收完一个工厂，她站在空荡荡的车间中央，长出一口气。
“这个有用，”她自言自语，“那个也有用。”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冰刃点头。
顾烨也点头。
她笑了。
继续下一个。
这一路，她见什么收什么。
网友举报的地址，挨个找。
碰到有外出找物资的人，就给他们留点粮食罐头。
那些生产线、设备、原材料，全收。
每收一个品类，她都要念叨一句：
“这个有用。”
“那个也有用。”
“这个能换好多东西。”
“那个以后能卖天价。”
冰刃和顾烨跟在后面，一个点头，一个附和。
冰刃点头，动作很轻，但每次都点。
顾烨附和，话不多，但每次都说“嗯”或者“行”。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像是商量好的。
柳飘飘收着收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两个人。
冰刃面无表情地站着。
顾烨也面无表情地站着。
但那双眼睛，一个看着左边，一个看着右边，谁也不看谁。
柳飘飘眯起眼睛，盯着他们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
冰刃没说话。
顾烨也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怎么有种雄竞的错觉？”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们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男人间什么奇怪的爱好吗？”她问，“争着点头，争着附和？”
冰刃移开视线。
顾烨也移开视线。
柳飘飘笑得直抖。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继续干活。”
她转身继续往里走。
身后，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秒。
然后各自移开视线，继续跟上。
柳飘飘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笑。
“雄竞，”她嘀咕，“还挺有意思的。”
冰刃没说话。
顾烨也没说话。
但那气氛，微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