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往前，穿过一片被雪覆盖的荒野，远处又出现几栋歪歪扭扭的建筑。
是个农场。
柳飘飘放慢脚步，感知力探进去。
农场里空荡荡的，没人。但角落里，有东西在动。
活的。
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
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是一个被雪埋了一半的棚子。棚子角落里，几团毛茸茸的东西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柳飘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羊驼，”她转头看向冰刃和顾烨，“好几只。”
那几只羊驼缩在角落里，长长的脖子挤在一起，身上的毛又脏又乱，冻得直哆嗦。看见有人进来，它们睁着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这边。
柳飘飘走过去几步。
那几只羊驼往后退了退，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柳飘飘蹲下来，打量着它们。
“这个温度能活下来，”她说，“还行。”
她盯着那些羊驼，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可好吃。”
话音刚落，那几只羊驼忽然躁动起来。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然后——
噗。
一团绿色的东西朝柳飘飘飞过来。
柳飘飘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
那团东西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啪地落在身后的墙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柳飘飘低头看了一眼那滩东西，嘴角抽了抽。
“幸好离得远，”她嘀咕，“不然……”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那滩东西，又看了看那几只一脸警惕的羊驼，忽然开口：
“它要是能听懂，估计想说——情愿被冻死，也不想尸骨无存。”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冰刃在旁边附和：“嗯。”
柳飘飘看看那几只羊驼，又看看那两个男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就过过嘴瘾，”她说，“等没得吃了再吃。”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那几只羊驼凭空消失了。
空间里，它们出现在那片专门划出来的“羊驼区”。旁边已经有一群同类，正在悠闲地吃草。
那几只新来的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看着那些悠闲的同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飘飘的意识在空间里看着它们，笑了笑。
“好好待着，”她嘀咕，“别吐口水。”
收回意识，她睁开眼，看着那两个人。
“走吧，下一站。”
三人转身，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走。
身后，那滩绿色的东西还在墙上，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直升机在一片白茫茫的林子上空飞了很久。
说是林子，其实已经看不出是林子了。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巨树，现在全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只剩一些黑色的枝丫从雪里伸出来，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柳飘飘往下看，忽然眯起眼睛。
“那边有烟。”
冰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调转方向，往那边飞去。
靠近了，才看清是一个部落。
几排简陋的木屋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屋顶上压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烟。木屋周围，一群人正在忙碌着——有的在铲雪，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中间那个最大的木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彩色披肩的男人，头上插着几根羽毛，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柳飘飘愣住了。
“我去，”她嘀咕，“部落首领用手机？”
她把飞机降下去，三人跳下来，往那边走。
那群人看见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警惕地盯着这三个陌生人。
那个首领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动。然后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柳飘飘——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还架着一副防雪盲眼镜。
首领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来。
柳飘飘先开口：“你这儿有特产吗？换东西。”
首领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
“你是大盗吧？”
柳飘飘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睁大了。
“我不是，”她立刻否认，“你别乱说。”
首领笑了。
那笑容，在雪地里，有点得意，也有点崇拜。
“我看过你的新闻，”他说，“虽然你裹得严实，但那种气质——错不了。”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领继续说：“我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虽然是三流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行，”她说，“你厉害。”
首领的眼睛亮了。
“真的是你？”他激动起来，“我就说！那种气质，错不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首领转身，对着那些族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当地话。那些人听完，眼睛都亮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开始往木屋里跑。
没一会儿，他们抱着一堆东西出来。
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手工编织的毯子、彩色的羽毛头饰、木头雕刻的图腾、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实和种子。
首领指着那堆东西，说：“特产。换。”
柳飘飘看着那堆东西，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些东西，有用吗？不知道。
但先换了再说。
她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粮食，几袋。
药品，几盒。
保暖物资，几件厚衣服。
首领看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但他忽然想起什么，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能换个发电机吗？”
柳飘飘挑眉。
首领赶紧解释：“我是你粉丝。从你偷卢浮宫就开始关注了。后来大英博物馆、冬宫、美军基地——每一件都看过。真的，你是我偶像。”
柳飘飘的嘴角抽了抽。
“发电机，”她重复了一遍，“你就想要这个？”
首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柳飘飘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台小型发电机，往地上一放。
“送你。”
首领看着那台发电机，愣了三秒。
然后他眼眶红了。
“谢谢，”他声音有点抖，“真的谢谢。”
柳飘飘摆摆手，示意他别来这套。
她把那些特产收进空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首领：
“好好活着。”
首领站在那儿，用力点头。
柳飘飘收回视线，继续走。
身后，那个首领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一直看。
冰刃和顾烨跟在她旁边，一路无话。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忽然开口：
“粉丝。”
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这年头，连部落首领都是我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