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西南山区上空盘旋了一圈，柳飘飘往下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那个熟悉的防空洞入口在哪儿。
“就这儿，”她指着下面一片白茫茫的山坡，“降下去。”
冰刃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把飞机降落了。后面那三架载着保镖的飞机也跟着落下来，一字排开，还挺壮观。
柳飘飘跳下飞机，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冷归冷，但透着一股清爽。远处是连绵的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蹲在那儿开会。
她转身，看着顾烨和冰刃，张开双臂，一脸得意：
“来来来，看看，欢迎参观我的根据地。”
顾烨扫了一眼四周。
白茫茫的山，白茫茫的雪，白茫茫的树——什么都没有。
他淡淡开口：“看什么？什么都没有。”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在那边，”她指着山坡的方向，“有个洞。我让人挖的防空洞。”
冰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是不是个洞？”
柳飘飘转身看去。
山坡上，确实有个洞。
但是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一堆石头，几根木头，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把洞口堵得跟城墙似的。
柳飘飘愣了愣。
“这……”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保镖站在后面，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笑而不语。
柳飘飘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她干咳一声，大步往那边走。
“走，”她头也不回，“看看去。”
顾烨和冰刃跟在她身后。
那些保镖也跟上。
走到洞口，柳飘飘更尴尬了。
那些石头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故意的。木头横七竖八地挡着，把洞口封得死死的。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内有恶犬，闲人勿入】
柳飘飘沉默了。
三秒后。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林。”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老林！”
洞里终于传来一阵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搬东西。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石头被从里面扒开一个缝，一张脸从缝里探出来。
老林。
头发更白了，脸更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见柳飘飘，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柳……柳小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愣着干嘛？”她说，“开门啊。”
老林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搬石头。
后面又上来几个人帮忙，很快就把那些石头搬开了。洞口露出来，里面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见灯光。
柳飘飘走进去。
陈姨从里面迎出来，看见她，眼眶也红了。
“柳小姐，”她一把拉住柳飘飘的手，开始絮叨，“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天天盼着，天天想着，不知道你在外面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柳飘飘被她拉着，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行了行了，”她抽了抽手，“我挺好的。”
陈姨根本不听，继续絮叨：“这天气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我们都担心你回不来。老林天天在洞口看，看了几个月，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柳飘飘看向老林。
老林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林小海也在。站在更远的地方，低着头，一声不吭。
柳飘飘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这个防空洞。
比她走的时候大了不少。
洞壁被加固过，顶上也加了支撑。隔出了好几个区域，有住人的，有存物资的，还有一个小厨房，正冒着热气。角落里堆着各种东西——粮食、工具、被褥——整整齐齐的。
她点点头，往里走。
老林跟在她身后，开始汇报工作。
“按照您说的，我们把洞扩大了一倍。这边是生活区，能住二十个人。那边是物资区，存的粮食够吃一年。还有个小仓库，放工具和武器。最里面挖了个蓄水池，用水方便……”
他越说越顺，条理清晰，像模像样。
柳飘飘一边听一边点头。
“水源呢？”她问。
老林赶紧说：“山上有个泉眼，一直没冻。我们引了水管下来，够用。”
柳飘飘又问：“通风？”
老林说：“开了三个通风口，隐蔽的，不怕被发现。”
柳飘飘又问：“取暖？”
老林说：“挖了个地窖，烧木柴。木柴存了不少，够烧一冬天。”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看着老林，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黑了，但精神头挺好。
“行，”她说，“以后你管后勤。”
老林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柳小姐……我……”
柳飘飘摆摆手，打断他。
她看向林小海。
林小海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她。
柳飘飘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
林小海的头更低了一点。
“你，”柳飘飘开口，“去学种地。”
林小海愣了一下，抬起头。
“种……种地？”
柳飘飘点头。
林小海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
柳飘飘斜眼看着他。
“不想学？”
林小海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不想学就去喂猪。”
林小海的表情僵住了。
三秒后。
他立刻改口：“我学！我学！”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老林：
“那些石头，谁堆的？”
老林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说：“我……我怕有人来……”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下次堆远点。堵门口像什么话。”
老林赶紧点头。
柳飘飘大步往外走。
顾烨和冰刃跟在她身后。
那些保镖站在洞口，看见她出来，齐刷刷挺直腰板。
柳飘飘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她说，“先安顿下来。明天再说。”
她大步走进风雪里。
身后，那个防空洞的洞口，终于敞开了。